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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cy in Darkness(棄書)(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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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o
風雪殺手


註冊時間: 2009-11-26
文章: 215

發表發表於: 2013-02-09 19:42    文章主題: Mercy in Darkness(棄書)(序曲) 引言回覆

前言:

大年三十跑来发这种文,,,我对自己无语,同样对发神经的废柴神无奈啊(耸肩)
这篇做年贺文不合适,但选择这种时机来贴,,,姑且当成2013的新动力吧=3=

_________________
一念不生心澄然,は去は来不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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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o
風雪殺手


註冊時間: 2009-11-26
文章: 215

發表發表於: 2013-02-09 19:46    文章主題: Re: Mercy in Darkness(棄書)(序曲) 引言回覆

Mercy in Darkness(棄書)


Crystal Stream in 2012 and 2013





设定来自前年圣诞贺文Crystal Stream(未公开),背景比较混乱,大虐有,请慎入!






序曲




那是黑暗中唯一閃亮的光芒——纖細搖曳的白熾之澤,懸於無疆無域的深淵。
全身笼罩聖華,孤高在上的雪髪神明,異色雙眸凝視一臂距離上不再熠熠生輝的金光。充沛勃勃生機,照耀靈性,純粹到移不開視線的魂之光,自原初起便令他苦苦追尋,全力執拗的渴念,久遠深邃的焦躁。
曾經伸手不斷想要抓牢的光華,無論他如何竭力,總是烙印於視界中那似乎永遠夠不著的廣袤天際。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讓地上一切匍匐神威,這毫無困難,但要讓能夠包容萬靈并自由翱翔的天穹收納掌中,這是何其可笑愚昧的狂妄幻夢?
冷豔面容泛起不屑一顧的嘲諷,讓天界臣服的瘋癲確實轉瞬即定,自天外墜落,于天上君臨的雪髪神靈,對他而言,天與地,不過是手背與掌心正反相隔。原以為,這世間存在值得探求的意義,只爲追逐那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跨越千億之年,在所不惜。
血紅映澈的天色緩緩剝落沉鬱碎片,環繞周身的光明褪去溫煦,逐漸與寂滅黑夜相溶,攥在掌內的魂之光終究要隨他一起崩毀,虛幻假象碎裂美妙的外殼,一切迫向渺茫真實。
親手撐起天地和平,築就迷惑閉塞的淨土,彷徨于倦怠與悠然,相信總有尋到答案的時刻,哪怕一閃即逝,這瞬間的恍然也必將充盈靈魂。懷抱一途的天真,因為有光隨行——深植骨髓,刻印記憶,無可磨滅的晶瑩光華;透徹眼底,徘徊腦海,和他身上與生俱來積蓄的烈火完全相異的純淨陽炎。
執起雙手,將這最後的晴旸之光小心翼翼呵護胸前,流轉四肢百骸的甜蜜疼痛,聆聽信仰被親自撕裂的脆響,咀嚼震撼魂魄的空虛,一點一滴,燒灼神明本就不存於世的心。
墜落光輝仿若哀婉的淚珠,紛紛揚揚,在永夜中揮灑無言莊肅……追求光明,迷失光明的神,終也墮入由執著編織的光明囹圄。








——天界·翡翠之淚——






輕柔撫觸滑過光潔肌膚,盈滿憐愛特有的溫和體貼,如此傱R穩和。
棕褐薄紗透露初嘗禁忌的迷亂曲綫,柔韌均勻的肢體繃緊了然卻也完全陌生的戰慄感觸——秀髮如瀑,披瀉滿目銀雪冰華,不時反射脂玉般細膩光亮。不容退避的力度壓抑腕處,視界中清晰展現的俊逸面容有著天成之美,融匯冷若寒霜的高傲,威嚴而肅穆。
毫無溫度的指尖順脖頸遊移戲謔軌跡,微微眯起的異色眸底仿佛深不可測的夜空,時而閃爍極地獨具的凜冽。整個天界已然崩毀的凋零之景環佈四方,與之截然相悖——雪髪神祇近乎謹慎的撫觸動作若品賞至寶的細膩,每一寸拂動往復執拗,似乎在試探該描繪怎樣的邃遠痕跡。
骨節下支起的秀麗眉眼,不躲不避的鳳目訴諸堅定與抑不住的惋惜,不管面對何種逆境都絕不退縮的無畏目光,唯一的懊悔卻是如今這雙清透眼眸中倒映的冷漠輪廓。
冥冥中吸引著雪髪神祇的真純,污穢所無法浸淫,強權所不能曲折,只在高嶺一瞬展現異彩的聖潔優曇花——渴望碰觸的他在千億年的遙望后,終於輕輕彎下腰,將這抹純白捏在了手心。碎了漫天的金華自指縫間風化,溫煦感觸很快在掌心散開,思考了太久的他以為掌握是更好更直接的感受良方,他以為能握住一切——曾經鄙夷的可笑狂妄讓他在自己白皙光潔的掌面上看到了再也無法挽回的結局。
脆弱的皮囊下盛滿了血液,循環臟器之間,那由生命所奏起的平穩搏動,經不起執念摧殘,仿佛隨時都會在他指尖的撫觸下迸裂濃豔青紫。他曾于咫尺間觀察這張線條清秀的臉孔,看著因思考而陷入神遊的憂慮表情,垂下明亮四溢的鳳目,不自覺抿起的唇角,這一切只爲天幕下愚昧昏庸的眾生,爲了那些根本不屑解脫的惰性生靈。
刻下不可磨滅的久遠痕跡,無處躲避,無處求援,剝除一切防禦,僅僅殘留暴露的赤裸與恐懼侵襲的顫抖。這新奇發想藉由眼中輪廓化現,為雪髪神祇原本孤單的靈魂注入一股異樣的熾烈。
『這些交織的深重欲念正形成衝撞彼此掙扎撕裂的絕響。』
無數怨靈所凝聚的破滅之力透過雪髪神祇寬厚的掌面長驅直入,仿若利刃橫貫,震顫精神壁壘的拒絕本能。
『為救贖世人而甘願犧牲,承受扭曲憤慨,背負無盡罪孽——由慈悲世尊親身淨化這揉合眾生紛雜感受的惡念,吾想再合適不過。』
吸入過多怨靈的神木逐漸散射鮮亮赤光,如靈蛇般交互纏繞年輕世尊趨近虛弱的纖體。擰結的柳眉,緊閉的鳳眸,還有極力隱忍苦痛的嘴角弧度,一切是如此誘惑矛盾,煽揚著神明本在沉睡的施虐氣焰。
當年青澀真摯的佛子,隨時光洪流,如今已是毅然擔起重責的佛界世尊,細密鋪敘的轉變對他而言最後也不過是增添折服的挑戰性,那種渴望無法想像,也難以具體形容,但他確實想掌握極端在對方身上刻劃的感觸。
『……』
飽含憂懼的金褐瞳眸靜靜開啟,眼底光輝依舊不滅,而那種懼怕的波動與雪髪神祇所期待的效果完全迥異——伴隨哀婉痛惜的決意,令他不屑,但為何唇角又止不住微笑的弧度?甚至充斥通體的高昂感旋即微顫。
『公正本非源于平分共處,上天賜予陽光空氣,大地供給水源食物,生命方能獲得存續之機。沒有這些前提,一切空談。』
絕望抑或邊緣生機?以多劫苦難的無形桎梏所摧折,那一抹光芒究竟會淬煉出何種色澤,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懸而未決。
『自然惠澤將生命傳播于廣袤天地,萬物從中繁衍,雖險惡矛盾不斷,但生機仍然延續——絕非此刻世間遭受憤怒迷惘的苛責苦難之貌。』
流淌全身的真實感觸,仇恨陰暗,滿懷無處宣洩的痛切,扯裂無色靈魂,掉落無數碎渣,仿佛怒吼的狂沙,刮劃所及一切。佛者默默承受這些被貫入圣木的糾葛衝撞,難得安寧的靈魂互相絞纏,如同攀岩尋求出口的巨蟒,愈向上盤繞愈覺路途疏遠。
『試煉,成就無上信仰與剛毅堅持,磨礪品性,淬煉魄光。唯天降試煉才能激蕩英靈,鑄就回味與沉溺的榮耀,融匯犧牲與毀滅的絕美,最終迸射新生。』
推進一寸的距離並非行之艱難,雪髪神祇冰凌般的神貌透出威壓余裕,似乎前進與否,抑或憑空摧殘面前早已傷跡累累的頑固希翼,凝視著最後一絲救贖火光緩慢熄滅,皆不過興起遊戲的轉念。
『滅亡,化為孤注一擲的意志,折斷所有未知的聯接,甚至將溯源割離……神思疲憊的逃避,翻覆無常的厭倦,捨弃尋覓,劃下界限,抵達追求的終焉。』
已然支離破碎的執念卻依舊無法剝落冥頑,那份沉陷靈魂的不懈尋求終究被困在了親手編織的牢籠,一層層的突破,卻又見一層層的束縛,逐漸深遠濃密,不知不覺間,舉目明亮磨得尖銳灼刺,充斥窒息晦澀。
『信仰的價值,不在堅定不移的忠貞,不在捍衛守護的甜美…更不在信仰本身——那種超越信仰的獨特璀璨。』
橫檔雪髪神祇與神木間的高貴靈魂,寫滿力不從心的沮喪現狀,溢出魂光的慘烈輪廓掩不住清澈得無一絲瑕疵的金褐鳳目,固守信仰的防線,散落滿地的金華正傾訴絕不退避的意念,這透射信仰,融化信仰的存在,每一次直視均是足可撼動天地的明耀爆發。
『…棄天帝。』
竄上脊骨的顫抖,直達內心的恐懼,在這一點一滴突飛血色的火焰中擴散。恍如禁忌的名字在言語轉動間揭下封印,那種深邃侵襲的重擊,完全可以撞碎意志的執拗與無助,湮沒由億萬生靈共同奏響的悲鳴。
『一頁書。』
苦苦追逐的足跡在迂迴至極的迷宮內嘎然止住,深植靈魂的信仰,湧動著初生一瞬的驚悸,凝眸所溯,遠勝信仰的熠熠光輝——無論光明或深淵,整個世界中只余這一抹色彩,折射由信仰引領的純粹,極力燃燒魂靈,歷練出最完美的色澤。
『!……不。』
高躥魂力迸發厚重嘶吼,熾盛惡意吞噬著眾神竭力守護的神木,而彼此頂撞的光芒如同照亮暗夜的聖火,血紅中透溢金色的輝煌。佛者隨清亮嗓音激起的護身蓮華亦在雪髪神祇迫近的幽藍之焰中迸濺。
『賭這最後的…試煉吧。』
冰焰轉瞬推進,將那被迫仰首注視的佛者困入雙臂,柔長雪髪旋即垂落對方纖麗的臉頰。棄天帝微垂的異色雙眸綴滿溫婉喜悅,欣賞著死靈凝結的驚恐絕望在彼此周身轟然炸散、震動并昂揚。
『……唔。』
壓倒一切的兇猛氣息遊蕩唇齒,只余分毫的距離模糊了輪廓界限,那濃烈冷絕的力量頓時沁入體內,一氣呵成的迅捷,根本不給於反應的間隙,就這樣直直地展開侵略。
『頑抗也好,折服也罷,只有一種終局。』
最後的希望不過是雪髪神祇余興賜予,歷經萬般艱難與掙扎后的摧毀,演變成什麽亦不再重要,他所要的是自己一手創造的光明世界,全新而與眾不同,即使是陷於無邊無盡的黑暗死地……







× × ×





每一道刻畫是如此精緻華美,逐漸拼湊出佛者無悲無喜的淡漠臉容。
他正因無法衝破極度扭曲的精神痛苦而無聲咆哮,被迫困於狹窄骯髒的容器,直至完成使命那一刻都不得解脫。
佛者眼中閃動著信仰,仿佛積蓄了整個宇宙間所有的平和安寧,淨化一切罪孽陰霾,強大而溫暖的信仰之光,奇妙得沒有一絲悲憫包含。
他原就厭惡這種溫諾均等的情緒起伏,更痛恨那雙透徹的鳳目盈滿悲憫地直視自己,不僅是他不需要也不屑一顧,亦是冥冥中漣漪心海的迷惘讓他不願深究。但這些都無法遏止他將目光從那雙令自己陶醉而震懾的鳳眸上移開,即便會望見眼底中流轉的許多令他困惑煩擾的純淨色澤。
那雙眼總是太過鮮明而生意盎然,躍動著難以理解的靈彩,無時無刻地吸引著自己去追尋金褐內更深邃的什麽——這種感覺陌生卻也新奇,讓他想起抬頭凝望天際中唯一琤j的晴旸時,心底油然而生的溫煦與治愈。
如今了然的冰冷目光,透著他恍悟的不安和落寞,依然純美秀麗卻失去了真摯與關切,那雙鳳眼只是反射出視界內倒映的一切,彷如抽離整個宇宙,真正地褪去了靈魂光華。
可一塵不染的澄澈眸色還是令他猛然驚醒,只因最終…最終是他放棄了追求,將一切打入無從救贖的深淵。


……


天界終究在棄天帝垂于身旁的雙臂下翻落肅殺帷幕。
頹倒地上的無數狂熱追隨者,為這場瘋癲的滅殺狂宴獻上終幕的慶賀禮花,陸續流散的魂魄碎片直衝天穹,極盡所能地高升,最後又墜入天界中孤存的圣木。
沒有敵對,沒有同伴,沒有部屬,一切只他獨行足矣。
呼吸般的呻吟自後方圣木微弱傳來,不用回首,雪髪神祇也清楚那倔強的吞咽終成徒勞。他從不缺乏時間和耐性,而盈滿空虛的魂魄需要更多的余興,還不能過早結束。
「吾已將妨礙清理,剩下便是這處百態交錯的人界舞臺。」
聽不出一絲興奮的平緩嗓音,沉靜低柔,縱使那是將天界徹底毀壞的狂者,這響起的音色亦如天籟,直擊萬靈心魂——棄天帝輕聲呢喃,沿脊骨交疊延展的巨大羽翼令他看起來神姿凜凜,那縈繞四方的威嚴顯得不可侵,不可抗。
「拔除光源的支撐,天界便會崩毀,而人間轉為消亡那一瞬必是這場天之試煉的最高潮。」
雪髪神祇豎起純白翼骨,佈滿其上的光潔羽毛微微抖動,似在感受天界那散去虛華后的空曠冷寂。苦苦追逐不及的光之信仰,結果卻在付諸擊潰時牢牢攥住,難掩唏噓的自嘲爬上彎起的嘴角,到頭來親手毀滅等同於掌握手心,那他又為何這般耗費神思,可笑地將自己推入無解輪回?
「墜落地上的光源頃刻燃起彌天烈焰,向四方迅速遊走赤紅火舌,吞噬萬物地肆虐焚燒。這世間將被不曾展現的奇跡包融,夢寐以求的絕美。」
縷縷金華自佛者削瘦的形容向外流散,混合芳醇的檀香,在四周輕柔飄溢。侵染萬靈欲念的折磨在麗顏上劃落疲憊痕跡,激烈熾熱的共感由燒灼赤炎的圣木直直貫入,腦海中盤旋著力竭的慟哭,每一聲都像能扯裂靈魂,充斥苦澀絕望,無法脫離。
一頁書勉強動了動低垂的腦袋,盡力將意識從模糊的邊緣拽離。無從忽視的苦難,千萬魂魄如饕餮不停地互相衝撞,吞噬彼此,然後承受不了極限地陡然爆炸,無數碎片濺開,一片又一片刺擊守護他們的佛者意志,烙印般埋下怨憤與惡意。
吞噬,接著爆裂,然後周而複始——無助脆落的靈魂只是不斷重複著單調的撞擊,只爲衝破束縛,重獲自由解脫。安撫和淨化不能作用,悲傷消極的情緒流竄百骸,萬靈隨意而行,拋不下深厚欲念,仿佛與生俱來的本能催促他們這樣相互施予暴虐。
「眾神之魂膠著醜惡,卻臻至如此意想難及的效果,昔日自詡清高的權貴,嘶吼著咬嚙彼此的力量,貪婪吞食,只爲破壞你苦苦堅守的拯救懷抱。」
棄天帝低笑,對那些被硬生生剝除偽裝後的眾神赤裸的卑微念想感到作嘔。自以為是的天界之神打算聯合眾力,他成全他們,留下眾神初生時最純粹的原力,給予天界最優渥的籌碼。這些骯髒的力量令他失望,可某種程度而言又增添了征途的趣味——在他眺望佛者隱忍的憔悴面容,靜靜聆聽那溫潤唇瓣間偶爾洩露飽受磨難時的一聲輕微喘息。
「你相信善意的美好強大,對忠誠信仰懷有敬意,相信萬物靈性彼此貫通,這份和樂融融的理解能引導眾生學會包容與感恩。」
佛者幾近精疲力盡的倦態映入目光深邃的異色雙眸,棄天帝側身抬眼,並未收起的龐然羽翼掀起天界本就冷冽的旋流。
眾神昏昧,這不值得他波動思緒,但視野內奄奄一息的形容所袒露而出的愚魯卻正直清靈到不摻一絲雜質的氣息——即便他很清楚對方不可能被外界之力輕易地擾亂掏空,可那莊肅輪廓未有半點排斥厭惡,甚至怒喝斷除,有些不可思議地太過平靜,太過包柔,仿佛一張無形之網,墨守開天闢地以來的方圓界限。
「如今你感受到的每一寸赤裸絞痛,伴隨無窮無盡的瀕死掙扎,急欲突破束縛的執拗,團團纏繞的低劣,渴求曾被嗤之以鼻的罪孽所釋放——這是所謂昇華的神之靈性折射的真實,不堪承接命運的試煉,屈服于更為強健的力量,難負重苛。」
雪髪神祇兀自沉浸地談論,時而變換的語調令他在無情毀滅者與冷漠旁觀者之間奇妙搖曳,而他自降生開始便是如此矛盾糾葛的存在,如同散落世間的天候,總是顯得喜怒無常,不近情理。
「不出聲,這表示你放棄寶貴的交流機會嗎?」
操控一切的神微微蹙眉,那不悅的表情活像個正待解惑的年輕學徒不滿導師讓他學習如何自我領悟的沉默回應。
「……」
所謂時機並非湊上即成,而一頁書絕不會放棄哪怕機微的救贖希望,只是言語在這段昏天黑地的錯亂時光中顯得蒼白無力,他很明白此刻的言辭交流不能撼動對方,只為局勢至此。而“苦口婆心”只會在適當的時機展現有限成效,因心中僅存的一點共鳴暴露轉圜餘地,這是很重要的前提,但棄天帝卻要他由果溯因,從而推翻對方認定的愚蠢堅持。
一頁書相信可能性的存在,可他並沒有天真爛漫到覺得只要自己繼續待在這裡,乖乖陪伴這位鐵心相逼又自虐的大神耍耍嘴皮就能扭轉乾坤地阻止天界隕落人間的慘劇。
他想起如導師又如慈父的世尊雪舟,在觸及雪髪武神的話題時所難得袒露的複雜神情——對於天界,該說是女神天照採取的做法,師尊既不贊同亦無勸誡的平淡態度並不像表現得那般靜若止水,那股隱約的憂慮不會令他詫異,也不會讓他無動於衷,可冥冥之中的自然規律,天上人間,琤j遵循,沒有特殊與例外。
鎮守天之秩序的武神,難容秩序中存在一絲不和諧的雜質,破壞的另一面是爲了保護混沌內僅燃的一團微光,不斷深究掙扎,由此衍生冥頑,這強烈執意的堅持造就億萬生靈的磨難,即便終局是雪髪神祇獨立毀滅中心,凝望虛無迎面吞噬——自毀也在所不惜的戰慄決意。
「還是,你厭倦了這種辯論模式?」
這麼反問的棄天帝本身也對每日毫無新意的往復過程感到乏味,蕩漾幽暗的冰藍左眸稍稍吊起銳利線條,似乎在考慮如何彌補這種空洞缺失。
「……棄天帝。」
佛者睜開的眼盈溢純亮,訴說著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神妙,令他如此沉醉,閃耀邃遠如海,廣袤若天的堅韌光芒。棄天帝感受到那相近于應允的眼神,明明彼此已相背而馳,誰都固執得不可能屈服或改變對方,可這一瞬投向他的靜穆目光,不知不覺激蕩起電光火石般的夢魘念頭。
「你的激狂,總是如此震驚四座。」
數不清的日夜,在佛者交織狂躁的曖昧意識中恍惚的情景,那捧著光源細細觀賞出神的冷峻輪廓……或許,他早就清醒到事態發展的趨向。
「呵,呵呵,哈哈哈!!!」
雪髪神祇驚異地轉身,隨即開懷大笑起來。低沉笑聲迴響滿是殘破的天界,不曾為任何事物聳動的肩膀此刻卻毫無顧忌地輕顫,傾倒而來的欣喜佈滿神魂。
「吾之摯愛啊,你果然擁有令吾停留的價值。」
浮現掌面的光源仍舊熠熠生輝,宛若汲取了天地精華,將所有生機凝固在這一抹金暈之內,萬丈輝耀迸射。棄天帝迫不及待地靠近背倚圣木而勉強站立的佛者,拂曉般刺目的明亮佔據那雙異色瞳眸,只因即將到來的下一瞬。
「唯有光源才能襯托信仰。」
輕聲細語的呢喃如同愛意無限的歎息,緊咬下唇的一頁書倔強地仰起臉,似想在那張俊美的臉孔上尋找一線微弱的轉機。當他感受到光源擠入胸口,焦灼著自己的靈光,最強的淨化烈炎,燒滅所及,真正的無悲無喜,只余消抹一切。
「吾最愛的書,只有你永遠不會讓吾失望。」
承載光源的信仰,即將隨他舉手一瞬隕落人間,最為壯烈輝宏的毀滅前奏,譜下生靈塗炭的哀泣。
一陣炸開的強光旋即吞沒前一刻還在自己雙臂內的清麗形影,而棄天帝並未阻攔挽留,他想要一個結果,無論這個結果是否確切,他都必須放手一搏,正如最後視野內閃現悲憫的鳳目,與他一樣賭上這最後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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