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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陽棄BE15-13)(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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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god
九里總管


註冊時間: 2003-09-29
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00:55    文章主題: 假(陽棄BE15-13)(終)+番外 引言回覆

1 我永遠得不到的你
2 反目成仇
3 終其一生的單戀
4 與愛無關
5 錯過一世
6 一直都是騙局(過往)
7 抱歉,我不認識你
8 無愛亦無恨
9 永遠觸碰不到的戀人
10 從未相遇
11如果當時……
12“比起你來說,他更重要”
13 癡人說夢
14 到死都沒說出口的……
15 “請回頭看看我”

_________________
筆:無塵聖僧真是你所救?
漢:沒錯!他是我第一百名的師父。你呢?是我最難忘可愛的仇人啦!


skygod 在 2020-05-06 22:45 作了第 9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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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god
九里總管


註冊時間: 2003-09-29
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00:56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1我永遠得不到的祢


「吾要汝公休數日。」太陽神威嚴十足站在失敗者面前,毫無勝利者的喜悅,表情肅穆,眉宇之間卻流露懷念的神色。

「哈,許久未見,開頭語竟是這般,不覺得可笑麼?」

「既為失敗者,便該展現氣度接受懲處,氣焰高張並無法改變祢失敗的事實。」

「哼,人類頑抗不屈的韌性雖然值得肯定,卻也並非罕事,這樣就自以為賭局結束,這場賭注未免過於廉價。」

「沒想到祢牌品這麼差,賭輸居然不想認帳。」

「嗯?」棄天帝俊眉微挑。

「對吾而言,這個結局廉不廉價不是重點,重點是它讓祢好端端重新回到吾身邊。祢可知我有多辛苦,非但拜託世尊幫忙協尋足可修練九梵神印的大修行者,還得設法找出適合修習天極神光、且合作無間的三教能人,才能讓祢勉強受傷、動搖神識。這堪比要吾從新手村去找出一群人組隊攻打終擊大魔王那般艱辛,下次咱們別玩等級差這∼麼大的遊戲了,嗯?」

太陽神說著話同時掌心想搭上棄天帝的肩頭,卻被祂的舊同僚振臂甩開。

「哼,漫長歲月的洗練讓祢臉皮愈發厚實了,此等小兒手段也說得津津樂道,不丟臉麼?」

太陽神板起面孔,冷嘲道:「論起手段,祢與祢的魔界在人界濫殺無辜無數,吾不過小小回敬罷了。有了此回經驗,祢還想繼續任性下去麼?」

「吾離開天宮那日起,便拋棄過往名銜身份,自行吾道,祢該明白那意指為何。所謂任性,不過是祢不肯面對事實的說詞罷了。」

「好,不談往事,只論當下。這場戰局祢既已戰敗,便該履行賭約,聽吾旨令,不得干擾人間重建工程。為免意外突發,祢必須聽吾號令,嚴禁擅離陽宮,直到人界秩序恢復。」

「哈,施展祢的能耐阻吾腳步吧。」

「吾正有此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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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god
九里總管


註冊時間: 2003-09-29
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00:56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2 反目成仇


棄天帝與太陽神劍拔弩張,太陽神殿即將發生大戰。然而棄天帝因神識才脫離聖魔元胎不久,又歷經多場戰役靈氣有所耗損,神魔之軀尚未完全回穩,太陽神乘勝追擊,再度使出神罰返照之光,亦即傳授三教淨化神光本源,威力昊然無邊。棄天帝魔軀全身被強烈光罰重重籠罩,雖然奮力抵抗,仍舊不堪負荷,魔氣漸逝,逐漸恢復武神之姿。

「啊……」棄天帝罕見露出痛苦的神色。

太陽神為了使棄天帝全然復原,再催力道,棄天帝受外力驅使強行轉換聖魔之氣,兩股異常強勁互斥的靈氣使祂武軀遭受極大折磨,氣空力盡,難以針對太陽神接下來的攻擊主招再予猛烈回擊。太陽神眼明手快,立時封住祂周身七大武脈靈穴,棄天帝至此終於完全無法發出任何招式,只能被動接受太陽神的安排。

太陽神急忙上前扶住全身神力受禁幾欲蹌倒的祂,祂雖然又恢復以往熟悉的模樣,眼神卻凜冽而冷酷,看待祂猶如看待一名毫無情分的陌生客。

太陽神按捺下自己所有的情緒,淡然道:「如今,吾該喚祢武神抑或棄天呢?」

「哼。」

「祢當初由聖轉魔時,想必也是經歷這般痛楚吧。這段日子祢的神力由吾保管,安分待在陽宮。如若祢表現令吾滿意,我或許會考慮恢復祢的功體。還有……」太陽神俯身貼近祂的武神耳語道:「天界現今神祇皆是當年那場大戰戰死諸神之後裔,如果被祂們發現祢已回歸六天,後果如何,相信祢比我明白。吾不願見到心高氣傲的棄天帝遭受不堪羞辱,畢竟祢我曾為同僚,關乎吾之顏面,懂否?」

棄天帝一語未發,只有美麗的金藍異瞳投射出駭人的焰火,恨不得將眼前莊嚴華貴的王神焚骨揚灰。

太陽神收下祂的仇視,凜然道:「命祢留居陽宮,亦為懲處之一,不得違逆。汝舊居偏殿皆保留原貌,未曾變動,祢就住那兒吧。」

棄天帝聞言,再次憤憤然甩開太陽神緊攙著祂的手,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主殿,即使狼狽,孤高神軀依舊昂揚挺立,不曾低頭。

太陽神無聲歎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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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總管


註冊時間: 2003-09-29
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00:57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3 終其一生的單戀


激戰過後,太陽神隔了幾日才踏入棄天帝的偏殿,意料之中,祂並未在殿裡找到其蹤跡,於是轉而朝向武神以前的療傷禁地——雲歸岩——一處只有祂倆知道的隱跡仙岩,果然在其間找到了人。

白衣武神此時正趺坐在瀑布旁的溪岩上閉目調息。雲歸岩的水瀑具有療效,藉由水瀑衝力,更有助仙軀武骨舒筋活脈。這地方是遠古之前武神和祂的神獸朋友玩耍時無意發現的靈境,從此歸武神獨有。祂在周圍設下結界,不得祂允肯進不了此岩。某日祂因貪玩不慎誤食毒果,意識模糊中要太陽神帶祂來此治療,太陽神這才明白祂每回神秘消失之去處。在私心作祟下祂亦不願其祂神祇知曉此地,於是這地方遂成為兩神的「秘密基地」。

太陽神負手而立,琢磨著是否開口。湍瀑蒸騰的水氣非但將武神整個人掩蔽得若隱若現,水聲浩浩如若響雷,若不以心音傳遞,只怕連祂也得費點氣力才能使祂聽見祂的聲音,整個場景將顯得有些蠢;而運用心音干擾祂潛修,則有失風範,徒惹嫌惡。也罷,祂已記不起上回這般和平相處是於何時,可以像現下這樣欣賞祂乖巧安靜的模樣已屬可貴,何況,祂是如此如此如此久遠沒見到祂了。就算站上幾個日夜,也不足以傾瀉這段日子所有的心緒。


氤氳淼茫的水氣折射出七彩光輝,光輝之中,一位尊貴俊雅的王神正在安撫一位氣嘟嘟的絕美白衣青年。

「哼!情感真是世上最要不得的東西。一旦有了情感就會產生私心,一旦有了私心就會有所偏頗,一旦偏頗就會失去公正公平的準則,很多事於焉開始腐敗損毀。」

「眾生之所以存在,皆因有情,雖然有祢所說的缺點,但因勢利導,也能使這世間更為繁榮進步,端看那顆有情之心如何抉擇。」

「我認為這不是最根本的解決方法。」

「呵,祢想怎麼做?」

「不知道,我猶在尋找。」

「瞧瞧我倆,祢不喜歡吾對祢『偏私』麼?」王神輕笑。

「那也只是現在罷了。」

「嗯,何意?」

「總有一日祢會擁有部下、擁有其他朋友眷屬、甚至納后生子,乃至產生一系列錯綜複雜千絲萬縷的關係,屆時祢便會有其他選擇取捨。」

「然而祢依舊是祢,而吾也依舊是吾。何況有祢,納后生子?不需要的,我們已有創造繁衍生命的能力。」

未察太陽神話中有話,白衣青年賭氣道:「祢別拿我當阻祢姻緣的絆腳石,吾沒興趣也承受不起。再說了,祢怎能篤定未來我們不會改變呢?」

「說的也是,我的小小孩長大了,開始思考連我都感覺有些棘手的問題了。」太陽神輕撫祂柔軟的銀白雪絲。

「難怪祢答得那麼糟。」

「哈哈哈。」兩人相視大笑。


太陽神從過往回到現實,久遠之前的疑惑突然變得非常清晰。不禁暗暗自嘲,祂從那麼早之前就要祂尋找答案,結果祂非但答得糟,處理得更糟,若非祂輕忽怠慢,祂倆是否不必面對當下局面?

太陽神思緒浮動,情難自抑,於是暫離了雲歸岩。

就在祂離開後,閉目靜坐的白衣武神身上現出點點金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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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3-09-29
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00:58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4 與愛無關


去過雲歸岩探視,知道祂無大礙,太陽神又恢復尋常的辦公生活,只是祂今兒個專注力不怎麼夠,心思老是被隔壁偏殿主人給拉過去。

水瀑底下的祂,看起來不像武脈靈穴受封之人,但祂很篤定祂現在運使不了任何神力,否則依其性子,只怕王殿老早被祂掀過數回,祂也不可能好端端坐在此地神遊。唯一解釋,便只有祂與生俱來的再生自愈奇能,使祂得以在短時間內恢復嚴重外傷,外觀上看才能毫無異狀。

思及此,太陽神不由得讚歎自己的天縱奇才、聰慧靈敏,把握良機及時摘了祂的翅膀,讓祂只能安居在祂為祂備妥的巢窩裡,呵呵呵……

「何事使祢笑成這付蠢樣?」棄天帝沉冷嗓音忽然出現,太陽神才剛回神,就發現白衣武神佇立在其身側冷眼盯著祂瞧。

「祢、祢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喔、不,我是指,沒人攔祢打祢麼?」

「祢說呢,祢很失望?」

「是有那麼一點。」

「哼!如若祢這裡無法保障吾之安危,那麼我也沒有待於此地的必要了。」

「唉呀,說的是!來來來,坐我旁邊,我還以為祢不會再踏進這地方呢!」

棄天帝大方落坐於太陽神殿中央那張富麗堂皇的王椅上,與太陽神並肩而席。「哼,既成定局,逃避何用,這小小神殿豈能限吾往來。」

「真不愧是吾之武神,磊落軼蕩,實在迷人。」太陽神說著,就舉起棄天帝的右手在祂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嗯?但這並不表示吾允准祢碰我。」棄天帝甩開太陽神的「鹹豬手」,既而蔑笑道:「如何,祢以為我神力恢復了?」

「面對祢,還是謹慎點才能保命。」太陽神並不避諱适才舉止用意,坦然承認。

「哈,祢是過於高估我還是過於低估祢自己呢?」

「兩者皆非。實際上,我很難相信祢真的神力全失,成為一名『文弱』的普通人,這是數萬年來未曾發生過的事呀!」

「罪魁禍首說這種話,未免過於矯情。」

「哈哈哈,好,不說不說。吾說過,只要祢表現良好,我就考慮復祢功體。現在給祢個機會,如何?」

「說。」

太陽神運使神力,兩人眼前出現一幅巨幅六天山河圖。祂指著西南方某處峽谷道:「這地方祢可還記得?」

「蝕靈谷,乃上古九天修羅咒禁之地,凡入內之神者,其元靈必遭吞噬,成為此修羅補品。」

「祢記得很清楚嘛。」

「哼。」

「這也難怪。當初派祢去征討,也是費了一番工夫才解決掉那修羅。可我近來聽聞蝕靈谷的咒術似乎再度重現,許多神者進去之後便沒再見過其蹤跡。」

「喔?」

「吾正籌畫派員征討,是以想藉助祢過往經驗,請祢擔任此回的戰略顧問,辦得到否?」

「這麼長遠的時間祢居然不曾去過該地探查?」

「吾不去蝕靈谷的理由,相信祢清楚。」

「嗯,要吾提供經驗研擬戰略,那祢就必須陪吾再走一趟蝕靈谷。」

「非去不可麼?」

「蝕靈谷長年受咒術影響,導致地貌幻化多變、詭譎不實,行走其間極易迷失方向,元靈也因而一點一滴喪失而不自知。吾過往為了應戰九天修羅於該地留有諸多武神印記,只要喚醒這些印記,便不會遭咒術所惑。」

「只有此法麼?」

「即使另有他解,年代甚久,吾亦必須再前往勘察實況才能應對。」

「唉,好吧,明日即刻動身。」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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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2-26 11:02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5 錯過一世


太陽神與棄天帝走進蝕靈谷,層層濃霧襲至兩神周身,太陽神下意識握緊棄天帝的手掌,力氣之大居然令白衣武神一時難以擺脫。

「嗯?祢又越界!」

「噓,安靜點,這回聽我的!」

「哼,如果真擔心吾之安危,就復吾功體,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此地又沒外人,需要什麼體統?」

「……祢污穢了。」

「祢沒看見霧這麼濃?顧好祢不讓祢走失是吾唯一掛念之事,穢不穢不是重點,明白嗎?」

太陽神說完這話,隨即感受身旁之人投來灼熱目光,雖然濃霧朦朧了彼此的樣貌,金藍異瞳光輝卻絲毫不受重霧影響明亮異常,思念了千年萬年的眼神,終於再度擁有。

「喂,我警告祢呀,即使祢一路瞪我,吾也不會放手的。」

「其實……」

「怎樣?」

「此地濃霧乃受高峻崎嶇地形影響,大量水氣得不到疏散而形成,但只要熱氣蒸升,數百里厚的重霧便能消散。祢、該不會忘記自己是太陽神吧?」

「啊……對、對,不好意思,我這就加熱!」

「……」

太陽神運使神力,綿延蝕靈谷數百里的彌天大霧瞬間消逝,只剩錯綜蜿蜒的重巒迭嶂。

「祢可以放手了。」

「此等小事吾自有斟酌,祢專心留意印記出處即可。」

「哼!」棄天帝倔傲將臉瞥向他側,不想理祂。太陽神不以為意,將掌心牽得更緊,一面道:「祢說說,為何所有神者到了此地皆失去騰空的神力,只能漫無目的在谷底摸索,終至迷途難返、元神盡毀?」

「此乃源由九天修羅在高空佈置了嚴密的攝靈咒,專門用來攝食擁有神力的靈體。凡想逃脫者,必受強大咒力加身,即使僥倖逃離咒網,亦已神氣盡失,回天乏術。蝕靈谷之名便由此而來。」

「聽聞九天修羅原本是西方世尊座下一名弟子的護法,心性竟然轉變至此,不勝唏噓呀。」

「此乃意料中事。若非祂心性不定,也不至於犯戒禁閉至此思過,導致最後因戒生恨,想藉由吞食神者靈力突破禁錮,重創西方佛界。」棄天帝說著,不禁蔑笑:「世尊的慈悲心,卻使得無數神者無辜受害,這即是祢們最喜歡強調的那套天道輪回,諷刺呀。」

「萬事萬物自有因果,這是世尊也無法插手改變的定數。」

「喔,那祢我立身於此又是何謂?」

「嗯,探查神者消失之因,找回祢的記憶。」

「何種記憶?」

「祢消失的一生一世的記憶,亦是吾生命長河中最重要的一段記憶。」

白衣武神皺眉。

太陽神不再言語,祂收斂神情,騰空俯視整個蝕靈谷狀況,觀察約莫一柱香時間,再度回到地面。

「吾之預感無誤,此地已無九天修羅殘存氣息,消失之神者乃是不慎困于時空裂縫而難以回歸。」

「祢是指吾與祂當年最後那場戰役而開啟的時空裂縫?」

「嗯。當時祂受祢重創,明白自己已無生機,竟然耗盡最後元力,強行轉換時空回至祂與世尊弟子初識之時,在其身旁煙消雲散。」

「如此一來,祂與世尊弟子的所有過往亦不復存在。」

「是,祂最終仍舊盡了護法之責,卻也因此造成時空錯亂,在蝕靈谷盡頭裂出一道迥異於他地的空間流。這股空間流存在極為強勁的磁場,凡被吸入其中便無回返之機。而祢某段記憶,也因為這場時空巨變而消逝不存。」

「這段記憶重要麼?」

「重要,非常重要。」太陽神目光幽幽,似已回到過往。

「吾之記憶既已喪失,因何祢不受影響?」

「因為喪失之因乃是祢受磁場異化干擾,本身靈力受損所致,而非外在時空有變。」

「祢打算怎麼做?」

「藉由裂縫帶祢回去喪失的那段記憶時空,助祢恢復,再加以關閉。」

「有必要麼?」

「等待祢的千萬年裡,這是吾最想做的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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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god 在 2020-03-10 19:36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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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2100
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20-03-08 01:50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6 一直都是騙局



太陽神端正神容,化出護身光罩將祂和棄天帝包覆其中,光罩才剛開始飄浮,棄天帝便感受到有股異常強大的引力慢慢將祂們吸往時空裂縫方向。太陽神一邊減緩光罩移動速度,一邊道:「有何疑惑想法可現下提出,一旦進入時空異元便不得再有任何異議舉措,否則將會造成乾坤倒懸、時空錯置無法逆返的嚴重影響。」

棄天帝冷笑:「既然風險如此巨大,何必執著要吾恢復早已逝去的回憶。」

「為了祢我將來、萬世基業,吾不能不做此冒險。」

棄天帝冷然盯著太陽神瞧,發出清冽的眸光道:「這才是祢要吾隨汝至蝕靈谷的真正目的吧?」

「祢要如此認為亦可。」

「哼,祢猶原這般吝惜坦誠。」

「吾真正表明心跡時也從未受過祢的重視,不是麼?」

「既然祢喜歡做這些徒勞之舉那便為之吧。」棄天帝斂眉凝思,不再接話。

太陽神再催神力,擴大光罩的保護層,眨眼間,光罩已被吸入一處純然的黑暗虛空,以不可思議的高速疾奔。雖然有光罩保護,但來自四面八方的密集壓力依然使得棄天帝額滲冷汗、面色慘白。太陽神摟住祂,在祂耳旁低語:「如果祢覺得喘不過氣,吾可過氣于祢。」

棄天帝狠狠回瞪祂,未發一語。

太陽神卻慢條斯理道:「吾想,那些人類甚至於祢在魔界造育的那名聖魔元胎,在面對祢時也是這般束手無策、不可違逆吧,偶爾體嘗身為弱者的感受,于祢有益。吾終究盼望此行過後,祢與我、還有整個天界的命運能有改變機會,吾不惜任何代價嘗試。」太陽神停頓了下,接著說:「祢看外頭的世界,多麼像我倆初遇那日,寧靜、荒寂,一切自此源始。祢離開之後,吾常常想起以往一起飄泊的歲月,那時尚無諸神、六天未現,祢我互為共體、不分彼此……」

棄天帝沉聲打斷太陽神的囈語:「如果祢沒阻止吾,待吾毀滅六天及整個人界,很快即可恢復祢說的原始狀態。」

「呵……果然是祢會說的話。吾明白古往今來,已歷經多次大毀滅,毀滅方有新生。祢離我而去,為求印證自身之道,找到了麼?」

「找到了。」

「喔?」

「吾今後仍會持續毀滅之途。」

太陽神聞言淺笑:「別忘了祢亦是再生之神,別厚此薄彼啊。」

「毀滅大業尚未完成,何來再生之說。」

「既然祢想做的事都差不多,那就沒必要離開我了。」

「必不必要由吾認定,吾沒有離開必要,亦無非留不可理由。」

「天界人界命數有定,非吾所能左右,待毀滅大劫之輪開始轉動,吾亦難阻汝腳步。在此之前,祢我仍可一同維護天軌運行,執掌萬物更迭。」

「吾沒興趣。」

「這個等祢看過那段回憶再說吧。」

「在永生的記憶長河中,多了六、七十年的光陰,有差別麼?」

「或許,我們今後可以再締造更多的『六、七十年』。等回去後,我會增加祢的放假年限,不再讓祢過勞。」

「哼!」

太陽神說笑著,突然將護身光罩移離原本軌道,光罩在無明的空間裂縫劇烈震盪,進行時空跳躍,最後在無止境的黑暗之中消失蹤跡。


***


雲霧渺茫,將整座凌空神殿烘托得如夢似幻、虛實難分,正是六天武神歇憩沉思時喜歡幻化的景致。太陽神緩步走向正佇立在殿閣廊柱前俯瞰六天大地的武神,祂不久前剛結束一場歷時個把月的神戰,將心懷不軌的修羅魔界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此時的祂卸下戰袍,換上一身簡便寬袍長袖素服,飄逸絕倫、端莊儒雅,任誰也無法想像眼前這位容顏傾世的男子擁有毀天滅地的創世神力。

「天。」

「嗯。」

「吾剛才去雲歸岩,沒見著祢,便料想祢回來殿閣了。」

「有事麼?」

「無,只想察看祢傷勢復原情況。」

「無礙,不過尋常戰役,不足掛懷。」

「這場魔戰耗時日久,辛苦祢了。」

「嗯。」

太陽神往前一步,輕輕攬住白衣武神的腰偎向祂的肩頭道:「自從祢成為六天武神後,我倆相聚時日愈發短促了,真不習慣呀。」

「一切皆祢設下的抉擇規制,現在說這種話,莫不是在尋我開心?」

「祢看祢看,長期分開的後遺症出現了!我倆許久未見,祢一回來吾便放下手上所有工作過來看祢,未料祢竟與我這般疏遠,還質疑我的用心。唉……」

「……腦袋壞了?」

「沒壞沒壞!其實吾是特地來告訴祢吾要給祢放個假——與我一塊。」

「嗯?」

「在祢出外打仗期間,我已將所有工作任務安排妥當,分派給各部門專司長官負責,就等祢凱旋歸來,一起出去遊山玩水,驚喜嗎?」

「……吾在外頭伐敵降魔,祢就幹這些事?」

「別這麼吃驚,這些事兒非常重要關鍵,讓祢無後顧之憂專心取得勝利,都是我在後方運籌帷幄的結果呀。」

「安排假期說得如此振振有辭,我也算長眼了。說吧,祢排出幾天時間?」靠在肩頭的太陽神散發出溫暖的氣息,感染了白衣武神的情緒,讓祂開始期待此回難得的休假日。

「不多不少,七十年,恰好是人間的一生一世,這個休假長度祢滿意否?」

「嗯∼尚可。旅地呢?」

「既以人世的一生一世為期,不如體驗一趟人間生活,苦集滅道四境咱們全部住上一回,武神認為如何?」

「吾沒意見,隨祢安排。」

「很好∼」太陽神順勢牽起武神的手道:「終於可以與汝一同體嘗執手偕老的滋味了。」

「哈哈哈,矛盾。凡人皆渴求長生不老,祢卻反其道而行,難道真是欠缺什麼便貪慕什麼嗎?」

「沒祢說的那麼複雜,不過想與祢過過人間生活罷了。何況,我非∼常享受自己的永生不老,有祢在吾身邊,怎可能笨到自願結束生命呢?」

武神輕嗤,沒有接話。

就這樣,兩人攜手共遊恬澹清和的道境、寂闃湛然的滅境、風雲莫測的集境、物資豐饒的苦境,每到一境,二神便將該境加以修整造育一番,去蕪存菁,調和陰陽。四境由於得到祂們額外的關照護持,在這六、七十年間空前繁榮發展,河清海宴,天地之氣為之大暢。




這日,武神正坐在祂與太陽神於苦境定居之所——崦嵫雲榭的窗檐邊,捧著熱茶,眺望湖光山色,悠然閒適,令人捨不得驚擾分毫。

太陽神屏氣凝神在祂身邊坐下,見祂沒有改變任何姿態,於是放心再坐得近點、更近點,直到擁住祂整個人。

「明日之後就要與這片景致告別了,真可惜呢。」

「六天不乏與此相類風光,猶有甚多過之者,何必惋惜。」

「六天太過完美,缺少缺憾、缺少青澀的生氣,一切太過虛幻失實。」

「喔?吾卻認為這人間濁氣依然過濃,即使號稱清淨無為的道境,亦少不得藏汙納垢,十來年更迭仍無法完全淨化,實不爭氣。」

「哈,清濁本為一體,強行分離,非但有違天道,反易招致極端。吾之武神呀,標準放寬點,才能體會到當中的可愛之處。」

「依祢所言,標準皆同也沒什趣味了不是?祢我要求不同,自然生成無窮無盡變化,不亦天道一環?」

「嗯,有理,祢若太聽話太配合,亦失去武者武魂,吾之武神從未使吾失望。不過,七十年止戈偃武歲月,煥發生機、端整紀序,均有賴再生之能建功立業,祢是否亦感專注再生之力闡揚也是很好的體驗?」太陽神神情溫柔,邊說邊撫摩著身旁之人如雪額髮。

「這些事祢自己便可處置允妥。」

「不,有祢在吾身邊,差異甚大。」

「何異之有?」

「因為這可愛的人間呀,是吾一邊想著可愛的祢、依祢相貌脾性造化的,祢說祢重不重要。」

「哼,無聊。」

武神決定不再和太陽神閒扯,欲起身離開,卻被太陽神一把拉下,力道之猛竟使得祂失去重心半傾倒向對方懷中。

「吾尚有一言,別走。」

「啥?」察覺太陽神語調有變,緊盯著自己的琥珀金眸漫溢著說不清的曖昧情愫,武神只覺有些口乾舌燥。

「這七十年的一生一世,銘心刻骨,不知能否獲得吾之武神低眉頷首,與吾同衾眠?」

「嗯?祢可想清楚,代價恐怕祢承受不起。」

太陽神聞言微微愕然,隨即感慨喟嘆,即使已被祂壓在身下,呼吸之間盈滿雙方氣息,猶仍這般盛氣凌人、面不改色,當真是無畏無懼,抑或虛張聲勢呢?

太陽神溫潤的修長指尖撫上那張絕美無雙容顏,字字清晰堅定允諾般道:「無妨,吾乃眾神之主,而祢,值得一切代價。」便吻上祂略顯冰涼的唇,頃刻間,金白長衫交錯枕地,落陽餘暉映照儷影纏綿,恍惚中,似傳來低吟輕嘆之聲,隨風而逝。



「夠了!」處於護身光罩中觀視一切的棄天帝忽然沉聲一喝,驚醒了正耽醉在過往的太陽神。對方非但沒有祂預想中初恢復記憶時應有的迷惘沉寂,眼神甚至透露一股祂難以理解的憤恨,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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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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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抱歉,我不認識祢



「夠了!」棄天帝突來的情緒失控,讓太陽神心生警戒,立時停止記憶回溯。祂正色道:「祢喪失的回憶,大抵就是這些,但願這些經歷有助於改善祢我今後關係。」

「祢何以認為這段可有可無的記憶能影響我的作法,甚至轉變現況?」

「不,即使徒勞,我也會帶著祢走這遭。我要祢明白,許多時候就在祢的轉圜一念,諸多世相便會隨著因果起落而萌生新景。祢踐履魔道年深日久,依然無法達成自身理念,何不另覓途徑呢?」

「喔∼祢所指的途徑,莫不是要吾走回頭路,重新與祢合作?」

「這話有點問題,祢總不會以為我在經過這麼久的時間後完全沒長進吧?」

「何止沒長進——」

「抗議抗議!」太陽神打斷棄天帝要接下去的話:「祢再待久些便會明瞭祢目前的想法有多麼不客觀。」太陽神語氣一轉道:「我們曾經那麼好,擁有那麼真摯純然的感情,我真的很想再試一次。」

「若祢欲吾回歸,便收起這些煽情言辭吧,往後也毋須在彼此面前提及過往關係了,畢竟在我們之間發生過的,從來不僅溫情,還存在更多傷害,不是麼?」

「呵,不愧是冷酷無情的棄天帝呀。依祢之言,重建彼此關係不啻一種選項。也罷,回去吧。」



於是雙神再度回到蝕靈谷,太陽神解開光罩,準備關閉時空縫隙,卻被一旁棄天帝伸手制止。

「嗯?祢是何意?」

「難道祢沒察覺這個裂縫較之我們離開時,又擴大不少?」棄天帝嘴角揚起不明笑意。

太陽神定睛一望,橫堵在蝕靈谷的時空縫隙竟然增大數倍,正以吞天納地之態將周遭萬物盡數吸入其中,再不立即關閉,只怕整座蝕靈谷連同方圓百里將毀滅殆盡。

「祢究竟動何手腳?」太陽神厲聲質問。

「吾之功體存廢,祢再也清楚不過。」

「莫非祢早已明白蝕靈谷會淪為現下境況?」

「哈,訝異麼?」

「說吧,如何解決此次危難?」

「很簡單,復吾功體,蝕靈谷內所有武神印記將會再度重啟,配合昊陽之力,便能完全閉合時空縫隙。」

「原來一切盡在祢盤算之內!」

「何不說祢咎由自取呢?吾功體受封後,蝕靈谷立即出事,箇中源由祢細想便能悉知。正因為武神印記失效,才導致時空縫隙竄裂呀!」

「嗯∼吾失察了!」太陽神沉聲一喝,運勁打通棄天帝周身大脈靈穴,源源不絕的撼世神力再度重返棄天帝神軀,使祂不由自主昂聲高喊:「啊——」

隨著這聲高喊,蝕靈谷內迸射出無數道光華,所有武神印記浮空聚集而成一個巨大萬武圖騰,太陽神立身其中,吸納圖騰之力,發出萬丈昊光,光流湧入裂縫,縫隙受到填補漸次聚攏,乃至閉合。

「嗯,不差。」棄天帝掌心凝氣,正欲利用太陽神元力大耗之際,給予痛擊。這時,谷外忽然傳來諸神呼喚聲:「陽君在上,吾等感應蝕靈谷靈場遽變,急赴支援,請陽君傳令。」

儘管外頭請示聲不絕,太陽神的目光卻盯著棄天帝凝氣的掌凜然未動,祂悽惘一笑道:「倘使祢認為祢現下有辦法消滅吾與谷外諸神,那便動手吧。」

棄天帝聞言收掌,背對太陽神沉然道:「祢走吧。」

太陽神離開,沒多久,已不聞谷外鼓譟,整座蝕靈谷復歸沉寂。


棄天帝回想適才太陽神離去前的表情,神色肅穆,內心深底有一處被悄悄觸動,是祂久遠之前異常熟悉的心情。

只聽祂呢喃道:「祢我早已皆非昔日,留存心底的,不過一抹幻影罷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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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無愛亦無恨
15 “請回頭看看我”




太陽神面對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呈報,千百萬年來頭一遭產生想逃避的念頭。因為祂不必一一細閱,便知道那堆奏摺是來自六天各地關於棄天帝的「豐功偉績」成果報告。例如:

六天魔族界在半日內被白衣武神一鍋端了!剩下的殘餘部族傷的傷、逃的逃,逃不掉死不了的全被祂收編改造,成為新興的棄天勢力。

又例如:六天邪族界居然不長眼,打算趁著棄天帝剛回歸天界、力量尚未穩固之際,異想天開找妖族界合作跑去其地盤挑釁,欲藉著眾邪妖之力一舉攻克,結果剛好給祂新成立的魔將大軍試刀,就連呈告者也不清楚這兩界到底有無完全滅絕。

最麻煩的是,不但魔、邪、妖族等黑暗勢力忌憚棄天帝的力量,不斷乘隙製造動盪,影響諸天綱序,當初參與神戰的眾神者後裔亦不願與棄天帝為伍。對祂們而言,棄天帝不再是亙古之前那位戰功彪炳、神威赫赫、萬神景仰的六天武神,而是翻攪整個六天之界、差點使神界傾覆的罪魁禍首、墮落神魔。有不少神族均要求太陽神務必將棄天帝逐出六天之界,祂輕視六天神界,就沒有資格定居其中。

改變的不僅僅祂與棄天帝,六天所有均已不復初始。

這其間牽涉太大,新仇舊恨摻合成千絲萬縷,難解難分;亦有諸多旁事並非棄天帝主動招惹,亦非主要關係者,最終依然算在祂頭上。自居魔流,眾惡歸之,對祂心存成見者眾,熟悉祂前塵往事者寡,除了自己,沒有其他神祇有足夠說服力得以承擔祂的處境。

思及此,太陽神重重嘆了口氣,蝕靈谷一事歷歷在目,棄天帝從頭到尾以旁觀者姿態任由祂跳騰,最後再沒事般殘忍揭穿事實,利用祂想修復關係的迫切心情把祂耍得團團轉。饒是祂再寬宏大度、深諳祂的脾氣,祂也必須維護萬神之尊顏面與諸天綱紀。慶幸蝕靈谷之行只祂倆參與,沒有第三者知情,否則祂不作出懲治只恐難息眾怒。

更可能的可怕事實,這些情勢發展正是棄天帝想要的結果。

太陽神在主神殿內走來走去,悒悒思量棄天帝的解決之道。這時,司寇大君傳來心音訊息,表示祂獲悉某些神族近來動作頻頻,與其他星界聯繫不絕,祂猜測那些神族可能計畫籠絡外來力量對抗棄天帝,如果沒有處理妥當,唯恐演變成星界大戰,無數生靈將遭受無辜牽連橫禍。

太陽神神色一凜,深知棄天帝之事不能再拖延,於是立即化光直赴其處面談。

「祢的動作比吾預想的要慢了點,如何,現在祢仍想吾回去祢身側麼?」棄天帝斜倚王座,絕代神容透著一股慵懶疏離,深邃遼遠的異色雙眸冷冽盯著天地間最偉大的主宰者。

「吾早知祢不會讓吾省心,然而吾沒料到的是,我坐了無以計年的帝座會在祢回歸後沒多久便面臨分崩離析的局面。」

「哦?看來祢的天界在吾離開這段期間變化甚微,猶仍這般偽善迂闊,名實不符呀。」

「很遺憾,祢現在亦是六天一員,在外地者來看祢與祢嘲諷的對象是同夥的,並無區分。」

「哼,原來有備而來,終於想好如何安排吾了麼?」

「既然祢明白吾此行目的,那麼吾便直言了。根據祢陣子作為,吾認為最適合祢的地方唯有冥淵摩羅界。」

「喔,六天的三不管地帶。」

「然也。遠離皇權中心,神跡罕至,六天黑暗力量最為熾盛地界,吾想應該很合祢的胃口。」

太陽神緊緊瞅著棄天帝臉上每一絲表情變化,只要祂有一瞬猶疑悵惘,毋須任何隻言片語,祂就開口挽留祂,與祂攜手抗衡六天所有考驗。

然而,那張傾世神顏聽到祂即將面對的命運,非但顯得平靜,甚至還有些滿意與不屑,祂寧願身處祂最厭惡的汙濁之地,亦不願與祂共蹈未來。這便是祂的抉擇。

「抬出冥淵摩羅界,顯示祢的決心,不錯呀,總算使出符合祢身分的手段了。」

「多謝誇讚。既然祢無異議,那麼祢便該當明白,一旦祢投身冥淵摩羅界,祢再也沒有機會重掌神職、介入諸天神事,並且再無任何奧援。」

「嗯∼」棄天帝起身,走過太陽神身邊時,太陽神又補充道:「希望祢記得,冥淵摩羅界是祢無論如何也淨化不了之境地,祢的理念不再有重獲施展之一日。」

然而,祂終究沒有回頭,再一次自祂眼前離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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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永遠觸碰不到的戀人



「天界傳說,天人壽長,然天壽將終,有五相現,一者衣裳垢膩,二者頭上花萎,三者身體臭穢,四者腋下汗出,五者不樂本座,是為天人五衰之相。有天人者憂之懼之,乃棄神格,逆大軌,投奔冥淵之王,習得摩羅長生魅形秘術,耽樂縱欲,拋天棄道,與邪魔無二。天人神者恥其貪著,惡其墮落,陽帝乃與冥淵王議,卸神職,逐墮神,劃疆域,不復為六天屬,是為冥淵摩羅界。」


棄天帝凜凜神威親臨冥淵摩羅界。祂一身白衣戰袍,英姿絕倫,清聖光華耀亮燦然,晦暗朽敗的摩羅界天地乍現清明。不過不到一刻鐘光景,又恢復原先的汙濁晦冥,萎靡頹敗,空間滿佈微細不絕的靡靡之音與腥臊作噁的氣味。

摩羅界居民本是極端迷戀難捨自身與外在色相的放逐神者,因此當白衣武神貌冠諸天的無雙容顏出現在祂們眼前時,眾多居民竟然不顧一切奔撲上前近身掠奪、褻瀆。只見棄天帝手執受祂加注咒力的天斧浩然震揮,那些前仆後繼的餓狼瞬間魂飛魄散,再無輪迴生機。

「哼,汙穢何庸淨化,毀滅方證根本。」

正當棄天帝再度舉斧欲一舉殲滅冥淵摩羅界時,一名外相邪魅華麗卻又帶著聖氣的冷酷神者赫然出現,擋住棄天帝攻勢。

「嗯?」

「啊……多麼美麗啊,陽君竟然捨得放走祢,將祢下放至此。瞧祢樣貌氣質,想必是傳說中那位孤高傲世的六天武神?」冷酷神者詭譎的綠瞳閃爍著驚嘆不已的眸光。

「哈哈哈,非也,吾乃汝等之主。」

「口氣果然狂妄,祢可知吾來歷?」

「冥淵王,此界管理者,吾可有說錯?」

「祢如何得知?」

「因為此地唯有汝以原神實貌示吾,其餘皆是僅存幻術皮囊的傀儡。」

「祢竟能看穿整個摩羅界真貌!」

「可悲又卑劣的種族,畏懼老死,不惜以邪術施諸己身掩飾垂垂老態,枉而為神。」

「吾聽聞,祢曾有一魔界,族類樂以美貌人皮覆身、以此示眾,吾認為二者頗有相通之處,祢認為呢?棄天帝。」

「哦∼這即是祢長年居此施行騙術樂此不疲之因?」

「哈,騙術麼?吾不過提供術法幫助那些神者重現祂們心中完美的自我,如果這也算自欺欺人,六天諸神從來不缺道貌岸然者,否則祢也不會在此了。棄天帝,祢註定屬於此地,屬於吾。」

「哼,巧言善辯之輩,拿出祢的本事來吧。」白衣武神執斧劃地,欲擒冥淵王,一統摩羅界。

未料,冥淵王竟以單膝跪地,行臣服之禮道:「陽君大概沒告知祢,此地不興干戈,只談欲樂。吾以自身立誓,此後爾乃冥淵摩羅界唯一之主,吾且傾盡所有效忠吾主,共抗外擾,矢志不移。」

「此番忠誠來得莫名呀。」

「吾之忠誠,來自無盡深淵渴求的一絲期盼。若本界亦能擁有唯一光明念想,那個對象便只能是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棄天帝聞言翻袖離去,不見蹤跡,只餘笑聲迴盪幽幽虛空。



太陽神站在大殿內,以心眼神識探查棄天帝到冥淵摩羅界後的舉措,祂的作為並沒有超出祂的預測,反倒是冥淵王的決定令祂始料未及。莫非冥淵王有其他打算?唯一光明?這說法真真教祂不悅,祂可不是為了給摩羅界安置真主才給祂過去的。

太陽神兀自凝思,祂暗中派遣駐守摩羅界的下屬心音回稟,棄天帝在冥淵摩羅界建造一座獻形城,凡欲入城面見祂者,皆須通過攝元道,回復原神實貌才得接見,許多神者無法通過通道考驗,紛紛迴避,獻形城已成全界喪魂止步之地。

太陽神聞言,暗自沉吟:「即使身處無法用武之地,祢猶原執行毀滅能事,當真打算不再與吾聚守了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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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20-03-29 00:16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10 從未相遇



太陽神一身環焰雙龍繞日燙金皇袍,莊雅華貴、俊美非凡,神色肅穆端坐於主殿皇椅接見遠方朝臣,這位朝臣在不久前背著祂,對著另一位罪臣宣誓祂的效忠與臣服。

「許久未見,陽君仍是這般風華絕代、絕世超倫,教人為之傾倒崇慕。」冥淵王站立大殿中央誇誇其談,雖然滿口讚嘆之詞,卻令人感受不到心誠。

「喔,祢向來在會面時,都習慣先說一番恭維巴結之詞麼?」太陽神冷冷答道,冥淵王這才發現眼前主宰有些不對勁,眉目之間蘊含一股怒氣。

「不敢,未知陽君此番召吾前來所為何事?」

「吾聽說,汝奉棄天帝為冥淵摩羅界之主,可有此事?」

「天界任何事果然都瞞不過陽君祢呀。」

冥淵王毫無愧懼的態度讓太陽神心底升起一把無名火,祂勃然怒斥:「胡來!汝難道不知棄天帝任意敗壞天界綱紀、意欲使人界傾圮,回返後仍不知悔改,多次引起騷亂,吾故而將祂遣放至摩羅界,要祂深切自省悔悟。祢卻奉伊為主,任由祂造城設界、另起勢力,該當何罪!」

「陽君此言差矣。祢將摩羅界特別劃分予吾治理,早已明言該界由吾處理全權事宜,不受祢與諸天管轄,凡入摩羅界之神祇亦不再為六天之神,如此吾奉棄天帝為主何罪之有?」

「避重就輕無法掩飾祢破壞協議的事實。當初決議,唯有自願離開六天、成為摩羅界魅形幻影之神者,才與六天再無牽涉,受汝統管。而今祢卻擅作主張奉吾界罪神為主,片面毀約,企圖干擾六天法紀,置吾規令何處!」

「據吾所知,棄天帝乃遠古六天武神,之後脫離天界自創魔界已久,與六天神界再無聯繫。祂蒞臨吾界時,亦對吾明言祂乃吾界之主,獲罪諸事從未提及,陽君忽然把我找來興師問罪,吾實在冤枉呀。」

「哼!縱使祂未說明來龍去脈,祢任意安排吾界之神亦是逾矩,祢猶不認罪否?」

冥淵王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見到一顆打翻醋罈子的紅色小火球在眼前燃燒起來。

「咳咳,陽君與棄天帝同僚多年,亦該知其性子。祂想做的事沒神能制止祂,祂不想做的事沒神能勉強祂,當時祂一付『這個地盤吾要了』的態勢,吾除了順從,別無他法吶。」

「喔,祢就不曾想過此舉將獲罪於吾?」

嗚,大人吵架,夾在中間的小神真的好可憐吶。

「陽君,容吾稟明,冥淵摩羅界並非六天之界流放罪臣之所,六天自有監管之處。祢既將棄天帝遣退至吾界,形同宣告祢們之間再無瓜葛,那麼祂在摩羅界的一切舉動便再與六天無涉,吾自願奉祂為主亦是吾界內事,望陽君理解。」

「如此說來,祢是不打算收回前命了?」

「是,冥淵摩羅界奉棄天帝為主,祂的意志便是吾界意志,再不會更改。」

「冥淵啊,祢誕生之時,已是六天重生新景,吾不願祢也經歷當日慘狀。」

「陽君,吾一向敬重祢,祢幫吾族重續神脈,無異吾族父神,因此哪怕祢決定命我孤身永駐摩羅界,不再受到六天神界認可,吾亦毫無二話,虔心奉行。然而吾主棄天帝,祂是六天之中這麼長久以來,第一位願意與吾輩同流、不放棄吾輩之主,不管祢的抉擇是什麼,這一次,祂不會再孤身面對,我會與祂一同並肩面對陽君給予我們的命運。」

「看來祢已有所覺悟。」

「是,陽君。」

「嗯∼這段日子,祢可有聽祂提過六天之事?」

「包括陽君,皆未曾論及。」

「吾明白了,回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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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20-04-03 11:22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11如果當時
14 到死都沒說出口的




遣退冥淵王後,太陽神懷著鬱鬱不樂的心情,獨自來到當年諸神大戰古戰場遺跡——神寂原。

在神寂原中央,矗立著一根標誌著萬武圖徽權杖形狀的擎天巨柱,杖身之上刻有以雄厚內力寫成、令眾神陡然心驚的醒目八個大字「天地不容,唯吾棄天。」

原來這根擎天地柱是當初棄天帝受封六天武神時,太陽神親手賜予祂的權杖,象徵至高榮耀與至高權力,除了太陽神外,眾神皆必須臣服其下。當諸神戰至神寂原,昭示著戰爭已臻尾聲,大勢底定,棄天帝便是在此時將祂的武神權杖化為擎天地柱,作為最後一戰揭幕曲。

太陽神走向地柱,一邊細細撫摸杖身之上的一筆一劃,一邊回想被祂塵封已久的往事。當日諸般景象,如潮水猛浪般急湧襲至;戰鼓聲、廝殺聲、怒嘯聲、悲鳴聲……清晰如在眼前。

武神為了脫離六天之界,刻意打破天界固定疆域勢力,不分遠近急緩強弱將六天各處魔妖族類全部捅了個遍,因而得罪其上的治理神司。祂又親自下凡摧毀人間道境,依照己意予以重建,非但給人界帶來重大傷亡,更是無異對標榜天道恆常的六天神界最深切的嘲弄。最後,祂利用曾經斬服的饜神惡龍之軀創建了異度魔界,計畫進行更廣大更徹底的毀滅。

事態發展至此,再無挽回餘地。眾神決定給予武神最嚴厲的懲處——銷毀元神、永不復生。太陽神不僅阻止不了,武神所有罪過甚且被眾神全部究責於太陽神包庇太過所致,連帶使祂遭受軟禁不得參與戰事,只能遠觀局勢進展。於是史無前例的慘烈神戰於焉展開。

眾神終究低估武神力量,六天武神的實力,唯有正面迎對,才能確實領會到那種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恐懼。武神憑藉著凌駕諸天的昊天神力,與曠古絕倫的實戰經歷,參戰的六天諸神幾乎被祂殲滅殆盡。最終戰至神寂原,武神當著眾神面前卸下武神權杖,與整個六天神界及其所有過往徹底訣別,吆喝立誓,在權杖擊上遮天蓋地八個大字;諸神亦釋出全部神力,投下最後賭注,卻是一敗塗地。眾神合力的誅神之招被武神以亙古永存的終極毀滅之力全數逆使,神寂原生命無一倖存,武神自身也因傷勢過重,差點形神俱毀。

太陽神目睹一切慘況,當下撇開全天界阻力責難,找到氣若游絲的武神,為祂護住心脈及最後一絲靈識,想傾訴的千言萬語化為風中嘆息,積藏至深的情感亦隨著武神異化成棄天之帝而自此在心底封存千年萬年。之後祂自己亦被殘存諸神削除一切權柄,在陽神殿禁錮將近千年,直到祂一一接續被棄天帝滅絕的眾族神脈,厥功甚偉,又與西方世尊研擬出克制魔功之法,才再度重登主位。

權杖上的字跡,依舊蘊含著開天闢地的毀滅神力,強勁有如新成,太陽神感覺自己猶似看見祂當時生無可戀的漠然神情。

「是啊,這般深刻的傷痕,怎可能說忘就忘呢?吾仍是天真了。然而,祢有決絕意,吾無捨離心。祢讓吾如何眼睜睜看著祢固執以己身為鑑,遭受眾詈而無動於衷,陪祢假戲真做,未免過於殘忍,太殘忍了。」

太陽神撫觸出神,自語喃喃,記憶再次回溯,眼前出現剛受封武神之職的祂,站在祂身旁接受萬神朝賀,意氣風發、傾絕寰宇,耀眼得令祂刻骨銘心。正是在那一刻,祂確立了自己對祂的感情,想保有、想珍惜,想如此並肩而行生生世世,這種狂喜陷溺的心情,使祂輕忽當時二神的竊竊私議。

「唉,終於還是給祂坐上那個位子了。」說話者是對於武神最有成見的神祇之一。

「喂,小聲點,祢沒看見滿朝慶賀、眾望所歸?小心給說祢嫉妒啊!」

「哼!我嫉妒祂什麼?我就是想讓大夥兒明白祂不適合坐在那個一神之下、萬神之上的位子。這樣就嫉妒啦?」

「嘖,別激動別激動,福禍相倚,享有至高榮光不見得是好事。當所有光環圍繞在祂身上時,同樣地祂身上的陰影也將比別處看得更為清楚啊。」

「什麼意思?」

「祢還不懂麼?這八荒六合原就由一團又一團紛雜糾結的渾沌構成,清濁難分,祂卻孤高自潔,傲骨凌天,在陽君教誨之下又養成強烈使命感。看著吧,依祂那性子,早晚出事。」

「喔?」

二神之語竟然一語成讖。難道從一開始,祂就做錯了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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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比起你來說,他更重要”



就在太陽神佇立神寂原緬懷過往、暗自惆悵時,遙遠彼端,棄天帝亦正在高樓憑欄遠眺,視線方向正是神寂原。祂此刻神情,全然沒有對外時的殘酷凜冽,也沒有面對太陽神時的冷漠無情,沉靜美好得彷若初生之子。那雙象徵再生與毀滅的金藍異瞳閃爍著異漾光芒,旁者無從得知祂專注凝視著的,究竟是彼方那無盡荒原,抑或者是遠古前的連天烽火。

突然出現的細微腳步聲,打斷了祂的思緒。冥淵王捧著一盒雕有雙龍環日圖徽的精緻玉匣,恭謹走至祂面前躬身行禮道:「吾主。」

「何事?」

冥淵王雙手將玉匣高舉過頭,呈獻道:「此玉匣裡頭之物乃是當初陽君封吾為摩羅界王時之印信,現在吾將此印信奉給吾主,以示吾忠誠不二之心。」

棄天帝揚手示意:「此物對吾毫無意義,祢收著吧。」

「吾主可知數日前陽君曾召吾至陽神殿問話?」

「哦,祢遭祂責難了?」

「是,祂怪吾不該未經祂的允准便私自遵祢為主,任祢增長勢力。」

棄天帝輕笑:「還有呢?」

冥淵王有些發愣,這段時日以來,祂難得再度看到棄天帝收起肅穆的面容,展露笑顏,其間似乎還摻雜著祂無法理解的情氛。

「祂要吾審慎考慮此舉將招致之後果,並且要吾有所覺悟。」

「祢畏懼祂的恐嚇之語麼?」

「吾已向陽君表明,不管祂作何決定,吾都會率領整個摩羅界與主上同進退。」

「哈,祂不過虛張聲勢罷了,在吾未有下一步動作前,祂斷不會貿然改變現狀。」

「陽君向來仁愛寬和,強調秩序和諧,以祂之行事作風,確實不太可能主動挑起戰端。不過雖然祂未言明,但吾看得出祂對於將祢遣派至此頗有悔意,難保祂不會為了『要』回祢做出什麼極端之舉。陽君祂,很在意您。」

冥淵王此話一出,隨即察覺棄天帝冷冽的目光緊瞅著祂不發一語,嚇得祂渾身直打哆嗦,徹底領略失言的可怖。但棄天帝只盯了會兒,便漠然道:「這是祂唯一能交代的選擇,沒有反悔空間。」

「可是,吾卻認為陽君至少可以看在往日同僚情誼,多為您做點事,設法消弭眾神對祢的諸般誤解才是。」

「誤解?有趣的說詞。長期獨處異界深淵,使祢產生多餘的投射心理了。吾與祂,不存在虧欠彌補的關係,不過是各行其是。」

「再怎麼意見不同,祂也不能一氣之下就將祢趕到這兒,讓祢遭受下等神祇的蔑視與侮慢,吾甚感不甘!」

「嗯?祢僭越了。祢認為那些東西影響得到我、對我有任何意義麼?」

「不,抱歉。」

「吾乃汝界之主,爾後摩羅界唯一效忠對象、存在之源,汝僅須銘記此點,其餘毋用再提,若是明白就退下吧。」

冥淵王看著棄天帝孤立的背影,靜靜思考剛才那番對話,棄天帝言談之中未顯絲毫怨懟,令祂詫異。就在這剎那間祂忽然萌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祂的主上是特意讓太陽神「趕」到此地的——這個太陽神無法直接涉足關照之地,祂毫無猶豫一腳踏入,是反骨?是承擔?是無法言明的成全?更甚者,祂的主上與太陽神無形中存在一條禁忌的默契,是旁者觸及不得的。然而,這可能麼?

無論如何,祂的永世立身之所終究有了真實的光明。這把熊熊烈炬獨自昂然光耀摩羅界每處陰暗、每處汙穢、每處虛假的美麗,祂不僅正視祂們的沉淪,也正視祂們的存在。而祂今後的唯一信念,便是守護這把烈焰永熾不熄,哪怕祂只能凝望焰火投射的暗影。


又經過數日,太陽神主神殿發出敕令:棄天帝罔視天規,紊亂綱紀,行事乖張,造成人界諸境覆滅凋亡。其種種劣跡,均已不宜位列六天重神,著令卸除一切職銜擔當、典策記載,永居冥淵摩羅界,無旨不得擅離;六天眾神亦不得私下與其有所交通衝突,違者一體同罪。即刻生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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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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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20-04-18 21:34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13 癡人說夢(終)


「唉、唉……唉唉唉唉唉……」太陽神坐在乾元閣的窗前,發出祂第一百零九聲嘆息。窗外一成不變的雲霧景色,讓祂心情更添煩亂。這六天之界什麼都好,但壞也壞在所有事物都好過頭,比如風景,一派的靜謐祥和,簡直無法如實反映祂的當下心境,要是能及時來場小雨,或許祂的心情就不會這麼低落了。

不過,六天之界雖然沒有雨景,卻有一位驚豔各境各界的美貌武神,那位白髮武神意氣風發走進乾元閣,對著太陽神就是一頓質問:「祢到底要待在這裡頹廢多久?主殿案上公文已經堆積如山,祢卻還有時間哀聲嘆氣?」

「唉,吾提不起勁呀!我現在認為七十年的放假時間還是太短,不如我們湊個整數,再給它放個三十年如何?我好想念崦嵫雲榭,想念那邊的樹、想念那邊的湖水、想念那邊的山鳥,想念那段只有我們相依為命沒有旁務打擾的日子,想念極了。」

「……這不才剛回來麼?」

「就是回來之後,發現崦嵫雲榭要比這地方實在可愛太多,吾捨不得呀。」

「祢這是放假後遺症,偷懶找藉口,還想讓吾陪祢一同胡鬧、自壞規矩?」

「唉,天∼吾心情已經夠糟,祢就別再數落我了,我惦念著崦嵫雲榭也是為了祢呀。」

「我可沒要祢回去。」

「祢是沒有叫我回去,但是待在這兒,我們就沒法子一直相依作伴、形影不離,必須過著聚少離多的日子,我不喜歡呀。」

武神抿笑,打趣道:「成天守在一起不膩麼?」

「與祢一起,怎可能膩?」太陽神鄭重否定。

「我還是認為祢在找藉口偷懶,等祢進入主神殿,馬上就會忘記祢現在說的話,開始心無旁騖辦起公務來的,走吧,陽君大人。」

武神拉著太陽神催促祂起身,太陽神依然不為所動,反手抓住武神上臂,不解問道:「祢怎麼了,怎麼忽然這麼積極關心我工不工作?這太奇怪了。」

「祢不是常要吾善盡臣下本分,現在不過叫祢去處理公文,倒說起我奇怪,真難伺候。哼。」武神作勢欲走,被太陽神一把抓住。

「不是難伺候,是高興,我喜歡祢這樣。」太陽神臉上陰霾一掃而空,奮然起身將武神擁入懷中,祂溫柔說道:「吾早該明白吾之武神向來令吾難以掌握,捉摸不定,祢難得主動前來關心,吾很高興。」

「明白就好。」

「哈。對了,顧著嘆氣,把正事給忘啦!我有東西贈祢。」太陽神不由分說拉著武神的手進入乾元閣內室,從青玉櫃裡拿出二物,一物是通體透紅的火珠子,另一物是以純金打造而成的鎖片。

「這粒珠子叫寒火珠,遇冷則熱,遇熱則冷,乃苦境寶物,具有治療奇效,祢長年征戰在外,收著它,他日必有用處。」

「吾需要這種東西麼?」武神將之拿起研究老半天,最後還是收進自己懷袖。

「另外這片金鎖片,是我們遊逛人間攤販時,吾特意私下請人打造的成對同心鎖片,上頭刻著人界文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喜歡麼?」

「祢何時對這種小裡小氣的物品感興趣了?」

「總是我們佇留人間的紀念嘛,何況這鎖片打造工法不凡,絲毫未見俗氣,吾為祢戴上?」

「好吧。」

太陽神親自為武神戴上同心金鎖胸片,接著替祂將及腰雪髮撥整,好讓鎖鍊貼合祂的優雅頸項。武神半凝雙眸,長睫微顫,頭略低垂,這般沉靜絕美的模樣僅祂能見及。然而祂很貪心,祂想看的遠遠不僅於此,祂想祂臉上出現更多在別處不會出現的各種表情變化。於是很自然地,祂順道摘下祂頭上武冠,原本盤好的髮髻瞬間如雪瀑般披散開來。

「嗯?祢做什麼?」

太陽神抱起武神,將祂放至床上,一邊解開祂的繫帶一邊魅惑道:「正式上工前,吾要先補充精神動力。」轉瞬間,武神已被太陽神如海情潮淹沒。



太陽神睜開睡眼,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邊位置,一如往常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於是祂起身披上睡袍,走至乾元閣殿廊上,任由六天之界的獨特冽風吹襲全身,卻吹不走那縈迴反覆的夢境。

自從頒布那道敕令後,原本的各族騷動和反撲聲浪已逐漸平息,恢復常軌,不管從哪一方面看,祂做出的都是再也正確無誤的決定,太陽威光普耀八方十界,萬神稱服。

只有祂自己知道,祂所有的希冀、所有的思念,從此只能寄託迴夢;祂視若珍寶的溫暖,自此只能埋藏彼方深淵。

「走完一遭,我們終究還是以此種方式同心相繫了,幸好吾已做足千萬年的孤老準備,習以為常,繼續下去罷了。或者,那些曾經擁有的歲月,其實才是幻夢一場?祢說呢?」



棄天帝坐在床沿邊,手裡握著寒火珠,珠子正發出溫潤的紅光,靜靜躺在祂掌中。就在剛才,祂被這顆珠子的炙燙溫度燙得驚醒,祂一氣之下,喚侍衛即刻找來冥淵王,打算要祂把這顆珠子處理掉。

「請問吾主傳吾何事?」

「沒事,祢退下吧。」

「是。吾就在寢殿外頭,任何事隨時吩咐。」

「嗯。」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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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20-05-06 22:47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失蹤(番外)


太陽神殿上一片靜肅,四周瀰漫著沉重緊張的氣氛,壓迫得眾神幾欲窒息。此刻太陽神正在極力克制自己的力量,以免因一時失控而毀滅整座神殿。

「祢說,祂墜入抽離海失蹤不見神跡?」太陽神對著前來報訊的神祇沉著臉確認,再不復見往日的平和溫煦。

「啟稟陽君,很遺憾,吾和其他將領已經在抽離海地域尋找一個多月,毫無所獲。而且參與戰事的將士亦一再堅稱祂們親眼看見武神被數萬黑靈強行帶入海中同歸於盡。這些黑靈原本即是帶有強大怨力無法再行轉生之仙靈,平時消聲匿跡,卻長年暗中侵害天界。這回精銳傾巢而出,刻意使計誘導武神墜海,恕在下直言,只怕凶多吉少了。」

「住口!武神為六天出生入死,終換得祢們一句凶多吉少麼?祂絕對不能出事,吾要去接回祂!」

「請陽君三思,切莫衝動。抽離海海水對於神者靈體有強烈的侵蝕危害。一旦觸及,便是剝魂離魄的痛楚,吾等必須阻止您前往尋神。」

太陽神聞言,只感心痛如絞:「然而祢們卻眼睜睜拋下祂孤身待在那種險地!祂征戰無數,又有哪一次不是歷經這種生死險關?嗯?」

「吾等明瞭武神對於六天之界的貢獻及重要性,也明瞭陽君憂急難耐,但茲事體大,請陽君顧念大局,切勿親身涉險。」

「難道祢們不明白麼?一旦祂不在了,六天與吾便再無干係。」太陽神留下此言,隨即化光離去,與此同時,整個六天之界竟下起從未出現過的瀰天大雪。



太陽神佇立抽離海岸,滔滔怒浪化成凶戾的饕餮,不斷襲擊岸岩,欲將六天主宰吞噬淹沒。太陽神臉上、身上全被海水、雪水沾溼,但祂感受不到痛楚,只因祂現在傾注全付神識在茫茫汪洋尋找武神蹤跡,嘗試以各種心音呼喚武神靈識,然而不管祂盡了多大努力,天地始終沉寂。

太陽神回想此次征戰出發前,武神情緒似乎受到干擾,不甚穩定,對於歷來戰役意義多有質疑。當時祂未細想,還是命祂去了,這是祂不可能拋下的職責。對於雙方默契,祂從來不曾懷疑,亦從來不曾想過祂有失去祂的一日。然而如今舉目四顧,狂雪紛飛,祂竟有遭受天地遺棄的感覺。

「吾之武神絕不可能就此殞沒,吾明白這是祢另一場遊戲,既然祢執意如此,那麼吾便成祢所願。」

太陽神目露寒芒,毅然決然將至尊至貴的神軀,投入怒濤巨浪之中。

風在耳邊呼嘯,不聞隆隆宏濤,卻見雲霧穿身,太陽神對著眼前風景揚起清俊至極的笑容,飛雪驟止,六天再現明耀光燦。

「吾就知道吾之武神絕不會讓吾成為落湯神。」太陽神厚臉皮地將臉頰貼緊武神胸膛,聆聽令祂安心無比的沉穩心跳聲。方才祂的武神在祂落海前最後一瞬接住祂,把祂帶往雲海上端疾飛。

「哼。」

「停下吧,讓吾瞧瞧祢有沒有事?」

「難道不停止祢就無法得知吾身上情況?」

「原來吾之武神想這樣抱著我呀!那麼吾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太陽神喜滋滋以雙手環抱武神的腰。

白髮武神皺眉,但並未制止太陽神的不安分:「不,吾只是不想中斷目前飛行動作。」

「為何不回去,和吾玩起捉迷藏了?」

「倦。」

「打仗打太久,累了麼?」

「是也不是。吾不想剛結束武仗,又得回去應付一堆文戰。」

「嗯?眾神朝賀禮讚令祢不喜麼?」

「一再重覆的虛情應酬令吾倦怠。」

「吾以為祢在外南征北討,為守護六天之界奮不顧身,祂們向祢傳達感激敬戴之情乃是基本禮儀。」

雪髮武神輕聲嗤笑:「傳達之後呢?祂們就拿到心安的通行券,繼續高枕無憂演繹祂們的蹩腳天道了?」

太陽神不解:「祢亦是組成這天道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不是麼?」

「……吾不清楚。」武神臉上顯露太陽神未曾見及的猶疑。

「祢不願見吾墜海。」

「因為、吾想祢。」

太陽神心底一揪,雖然這個理由勝過千言萬語,然而祂的直覺又告訴祂自己,這或許是武神最後一次對祂如此坦誠了。要是祂再不做點事,只怕祂會永遠失去祂。

「這麼晚才來接祢,是吾之過。既然祢不想回去面對眾神,我倆就在外頭多逗留些時日吧。」

「嗯。」

「原來被祢抱著是這種感覺,真不錯。」

「堂堂萬神之尊被臣屬抱在懷中,不覺得羞愧麼?」

「祢我本為一體,並肩同行,此乃無上榮耀,怎會羞愧?」

白髮武神聞言緊抿薄唇,深邃異瞳透出複雜晦澀的迷離眸光,經過一段時間,祂才緩緩回道:「汝若喜歡,吾再抱久點吧。」

「等祢累了,換吾抱祢!」太陽神話接得飛快。

「哈。」

最後兩神來至始芳元簇,此地乃是六天之界最古老的原野,裡頭生長的仙花異草皆是天界初代植物,為太陽神和武神合力栽植培育而成的原生種。那時太陽神尚未成為六天主君,武神尚未成為武神,兩神單純只是新生世界最古老的神祇,始芳元簇則為祂們創生實驗場之一。

「好久沒來這地方了,真懷念呀。」太陽神被武神放下,旋即開心地繞著始芳元簇晃了好幾圈。

武神倒是沒作特別表示,僅僅佇立原野中央,看著太陽神繞圈圈,看著太陽神摘花取草,看著太陽神一舉手一投足,沒作特別表示。

太陽神心懷忐忑,再加上武神沒動作也沒說話,祂繞完幾圈後便跑回武神身邊,將手中花草遞給武神道:「怎麼呆站著不動?」

武神接下花草:「抱著祢飛累了,想這樣靜靜看著祢就好。」

不對勁,太陽神皺眉。祂舉起武神的左掌,以靈力探測祂的功體情況,除了真元輕微損耗,沒有任何異狀;祂又從外觀把祂從頭到尾檢查了遍,仍舊找不出任何問題。最後祂只好放棄,慎重吩囑:「以後累了就不要勉強自己獨力撐持,一切有吾,千萬記住,嗯?」

武神沒有直接答應祂,而將目光飄向遠方凝望許久,才既而幽幽道:「吾在想,是否至極純粹的守護只能有一種型式,如果反其道而行,能否獲致同樣效果?」

「乾坤萬物變幻莫測,堅守信念原非易事,明白內心的追尋,勘破執著的迷障,那麼即使分道而行,亦能殊途同歸。」

「得汝此言,吾此行不枉矣。」

太陽神沒來由地突覺自己講出了或許是祂永恆的生命中最後悔的一段話,於是祂緊抱武神補充道:「若這番話能解祢疑惑,往後別再跟吾玩捉迷藏的遊戲了。」

「吾認為這遊戲很有意思呀,莫非祢擔心找不回吾麼?」

熟悉的自信口吻再現,懷中又見燦麗笑顏,太陽神沉澱心緒道:「得汝一笑,吾此局勝矣。」話剛說完,便不由分說將武神帶躺疊疊花海之中,捧起祂的臉蛋獻上纏綿悱惻的長吻,以吻傾訴祂的眷戀與疼惜。

傾訴之吻吻畢,太陽神讓武神枕祂懷裡,拂著祂的雪絲溫柔道:「睡吧,此地不會有任何打擾。卸下祢所有疲憊,吾在此,守護永恆。」



(《假.番外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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