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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佪夢 I∼III(擎海潮 * 棄天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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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o
風雪殺手


註冊時間: 2009-11-26
文章: 215

發表發表於: 2011-07-02 01:36    文章主題: 海月佪夢 I∼III(擎海潮 * 棄天帝)(完) 引言回覆

前言:

汗,忘記過來備份了(自毆)

這篇是G的衍生番外,CP依然是棄書,只不過換到其他人角度來寫他們這樣
G這篇系列內,棄天帝 = 霜天,化身人間君王的他的名字是霜天這樣,書書也另有其名

會想到把擎海潮寫來……起因是劇中只有他講到棄天帝時,一口一個“棄天”,所以么,孽緣就這樣來了(神之焱)
是說這系列的擎海潮有原創身份設定,等寫到再揭開吧(喂)






海月佪夢 I(擎海潮 * 棄天帝)






……





墜落,接而水音四濺。
全身陷入緊繃卻又似能溶萬物的廣袤領域,四肢緩慢下沉,急劇縮減的視界——如星屑般閃爍逆光的浮沫朝向那搖曳波濤彙聚。
透著晶瑩的光亮于晃動的視線內逐漸遠去,沉落,只是沉落,無疾無徐,仿佛有條不紊的直直沒落。衣袍如同化散開來的墨色,在視界上方拖移的深夜色塊將反射明晃的水波塗上層層純粹的漆黑,宛若團團迷霧襲來,吞裹一切的洶湧。
厚重水流滑過下意識合攏的雙目,浸透眼簾的淼茫潮水侵蝕目光,水壓沉悶之響鑽入耳孔,深深激蕩湮沒記憶洪流中的點點碎片。
一絲熟悉的耀華浮過眼前,無論是那黑暗之炎席捲皮膚的切痛熾熱,還是百骸刻下碎裂烙印的強烈……一瞬晃神,暴雪般的黑炎衝破金色蓮華,依稀閃耀明麗輪廓的亮光終被拽入深淵——轉眸失落形影。
一縷白絮若綻放寒梅,四溢幽香遠飄天際,既無濃郁,也無魅入的豔嬈,輕拂心頭的轉瞬已無從尋覓觸及,勾不到,摸不著,徒余冰冷水流肆虐肌膚表面,以及黑暗……再度君臨。
由白虛化至墨,了承的變換只在刹那完備,不存於世的潔淨耀澤若神之羽翼遺落蔚藍而深邃的瀚海,又似溫婉落寞的輕柔嘆惜灑入靜寂清高的冰藍聖域。無聲吟誦自上浮的泡沫內折返縷縷蓮華,跨越界域的幽遠頌偈,清脆空靈的梵音仿若顯現眼前地流動韻律……究竟誰人在吟唱古老謠曲,又是何人在歎息這聖潔的禱頌?
輕啟薄唇一瞬,鹹澀水味湧入口鼻,塞滿肺葉的液體充斥喉嚨深處,發不出任何詢問的字節,眼角之餘只有水泡不斷上湧,以及那白絮飄散成雪雨的遊絲。任由手背上斷去一隅的飾物在水中沉浮螢光,此刻意識獨想緊握掌中唯一的純白——質地堅硬卻有著柔軟細絲的染著淡淡血跡的羽根……








* * *








——夜煌浮月——






海風撫散滿樹如雪花瓣,落得那枝上半倚淺眠的墨衣形影一身瑞麗春華。毫不遜於櫻瓣的白瑩膚色仿若剔透的罕世琉璃,剛柔並濟的線條刻劃臉部華美輪廓,額前赤紅寶玉墜飾因斜靠姿勢而微微搖動,宛若靜靜耀躍的火炎穩斂一點,閃爍令人鼓動的美豔。
稠密黑睫浮疊細長眼線,一對斜飛入鬢的長眉為俊美五官增添不少凜然高貴,丹唇優雅微揚,似笑非笑中透著股冷淡的靜怡。如瀑墨髪自枕著頭顱的右手肘上傾瀉,那與衣袍分不清的墨紫垂掛粗實枝幹的畫面彷如融于一處的相似——若非隨處飄落的白色花瓣。
朦朧中,海潮漲退的聲響不絕於耳,傲然獨立懸崖之上的高大八重櫻,清風吹拂下方山林,陣陣松濤合著遠處海岸上依稀奏起的歌謠,滄桑通透的異國言語譜下委婉幽美的曲調,仿佛潮水襲上岸邊那樣自然傳遞。
燈火通明的夜晚,流雲如染上燻香的淡淡霞彩瀰漫深空,抬首不見月色,低頭不聞鳥獸啼鳴,本該萬籟俱靜的四周唯獨謠曲吟唱的音律,晚霞悠然的暗金光澤灑滿整座迷霧籠罩的高山,如若太陽暫歇的海面盡頭,龐大而耀眼的光芒熱源隱秘重山之後……
雙眸輕緩開啟,琥珀與冰藍相異的眸色隨著瞳仁微轉望向對側群峰——永夜徘徊的領域,散著令人嚮往的日光卻無法跨越的天然屏障,沒有日月交替之象的地界神秘而詭異。
一襲墨色錦衣的清逸男子仰首眺望綠意盎然的山壁,沉思的他對於入此迷蒙境地的記憶十分模糊,除了落海稍有印象,其餘總似隔著重重白紗的朦朧。暫留的數周間並無特別之事發生,駐足的緣由難以言清,但心中遺存著追逐什麽的感觸卻又時常縈繞不散,而他所清楚的只有那若自久遠便開始延續的直覺。
究竟在尋找什麽……想要理清思緒,想消除這股淤積胸中的煩悶,更想知道那隨金色蓮華飄散的一縷馨香趨向何方。
「萬丈洪崖倚碧空,人間有路不能通。奈何一點云無礙,舒卷縱橫疾似風。」
漸入夜間的周遭,唯獨天穹通透蔚藍,仿佛極北之地的白晝,只有分明的一片色彩。
「你果然在此,霜天。」
隨著詩句隱隱傳來,一襲雪白羽氅的身形最先自深邃綠意中顯出輪廓,來者玉面綸巾,灰髪飄逸,露出羽氅的水藍衣袍更添一股清雅出塵的瀟灑。男人手提三弦,厚唇輕啟道。
「……」
一聲宛如歎息的輕喚讓半倚樹上的墨衣男子下意識蹙眉,被稱為“霜天”的他並未立刻作答。
「每日於此觀海遠望,你找到想要看的景致了嗎?」
灰髮男人站定懸崖前,任由晚風吹拂羽氅髮絲的他眯眼眺望視界內開闊的朦朧海域。
「……如何。」
兩字不知接續話題抑或轉移,霜天起身,但前傾的動作並沒有下地的意思。
「?嗯,今天是個淒婉的故事。」
灰髮男人話中略有一頓,但很快就不在意地繼續。
「一位母親爲找回被擄走的親子而萬里追尋——船夫從南海境內帶來的軼聞。」
觸及落花的灰髮男人輕輕鬆開手指,白色重瓣自指縫間滑墜,轉眼又隨風向高崖外紛飛。
「白塵子清晨在港口附近的茶樓上聽說,找了船夫詳問后就改成了臺本。拖著棺木的美貌婦人渡海尋子,其瘋狂執念只爲讓徘徊三川途的親子亡魂回歸她之懷抱。」
似有感又似敘述的平實語調自灰髮男人唇中瀉出,站在高大八重櫻下的他單手輕扶深褐樹幹,棲宿雪霜清洌的海色雙瞳仍舊眺望遠處。
「凡人無能起死回生。」
霜天只是淡淡開口,視線所焦點之處是那無論何時都隱散溫潤橙光的巍峨山體。
「深陷執著者斷無法看清自身迷障。凡人所執,大抵脫不出七情六慾,為親情羈絆實能諒解。」
灰髮男人如此評述,口吻略帶幾分同情,面上表情依舊淡無起伏。
「行將異化的生者企圖打破生死界限,即使幾度彷徨悲歡離合也無法放手的深邃思念……這位婦人能執著到何種地步令人好奇。」
天人永隔,抑或再度相依為命——結局未知。
「船夫可憐那半癲的婦人,於是答應帶她渡海。出航半晌,風和日麗的海上忽起大霧,而那位母親不知在霧中見到了什麽,喚著起子之名連同棺木一起墜海,最終不見所蹤。」
如同眼前籠罩白霧的浩海,沒入其中的船隻辨不得方向。
「重重迷障最終束縛彼此,夙願難達,糾葛往復……秩序乃世間一切的歸屬。」
世間悲劇繁多,尤以肉親生離死別痛徹身心,只是如果能簡單擺脫天理輪回,屆時人間將不存無常。
「哈,霜天你真是匱乏情調。」
一首謠曲道盡世態炎涼,比起同情,更多的是周遭忌諱嘲諷的態度,能解親情之痛卻又無法苟同這怪誕畸形的執念,超越常理的存在被視作異端唾棄。
「擎海潮,重點。」
無關耐心與否,只是過多交談會破壞賞景趣味,霜天轉首,目光飄向下方那揚起唇角的灰髮男人。
「雪津與鳴海交你照顧。」
被友人拖去喝酒的灰髮男人——擎海潮簡言囑託,回以笑吟吟表情的他也同樣抬頭凝視對方。
「……可以。」
霜天一臉“無事請便”的冷冷神情,眼前這灰髮男人牽扯著最令他頭痛又覺麻煩的人情。雖說關於墜海遇救一件,他的態度一向分明,既然有恩,自當相還,不過這個擎海潮卻總于隱約中讓他有些道不清緣由的煩擾。
「那麼,再會。」
打完招呼的灰髮男人就此反身離去,純白羽氅隨沒入深林的背影徐徐隱埋。
待對方的氣息遠離,揚起墨色衣袍的霜天整個人也穩穩落地。
自他來到夜煌浮月這個地方也有數周,就觀察來看,此處該是海上一方綠洲,唯一的小鎮連接港口,而住宅則為分佈單方山壁的層疊格局,頂端如同宮殿的高聳建築據聞被視作神聖的祭壇。上半部份的小鎮房屋終年沐浴在似晚霞的金橙光芒的奇妙情景與色彩斑斕的屋頂形成交相輝映的視覺效果,與皇城宮殿截然不同的簡約風格卻也有種素美之感。
而擎海潮的居所處於整個綠洲的最北端,一座終年浮雪的島嶼,美曰其名“銀盌盛雪”。說起來,此處天候也很奇特,能在同一季節欣賞到春華、夏海、秋原、冬雪這四種截然相異的景致——尤其是在銀盌盛雪這樣飄雪幽靜的冰寒之所。
離開綠洲稍遠的銀盌盛雪連入口浮橋亦由薄如蟬翼的冰層鋪綴,若非邊緣起伏的冰晶因金芒偶爾折射的瑩白光澤,很容易令人誤以為自己是架空漫步海上。雖然他出生與成長的地方皆非如此寒涼之所,但嘗試在漫天風雪的海面上散步也倒有一絲新奇。
踏入銀盌盛雪海域的霜天足尖微轉,一襲墨影便直向島嶼南端的磬灃灣而去。群青海色仿若遠接天邊,沿著岸邊弧度而自然于海上開闊的冰封平原,隆起高聳形態的冰岩透著徹骨凜冽,傲然挺立在這片幾乎以冰雪所築起的凍層上。
荒蕪寒冷之地寸草不生,一切猶若陷入沉睡,生命的跡象在白雪暴風的情景內顯得微乎其微。然而就是這片蕭瑟之地的存在,那時受傷墜海昏迷的他才有了被發覺獲救的契機,一段不解之緣也就此點燃了奇妙的燈火。
今日的磬灃灣依舊沉寂清淨,沒有數日前的暴風肆虐,反倒是冰岩表面反射出點點瑞麗亮澤,放眼望去,海風掠過之所揚起一片飄舞雪煙,只是轉瞬又歸復無痕清澈。
霜天繼續在冰層上行走,足底偶爾傳來積冰被擠壓而發出的堅硬清脆聲響。滿身墨衣的他在白雪皚皚的世界中十分醒目,但這反襯的黑夜暗色卻毫無突兀之感,男人冰清玉潔的孤冷氣質與此地印象頗為相溶。
正在尋找著什麽的冰藍眼瞳如醞一泓碧水,透澈清洌得不容一絲雜質。由雪屑凹陷而劃出一道深邃裂縫分界的冰川內忽而傳來一陣潑濺的水聲,灰灰的物體彈出水面,穩落冰層后那拍打短翅的圓滾生物便就著腹部著地的姿勢一路滑行。幾乎緊接著的下一瞬,有什麽驟然躍起海面,冰冷的海水濺得到處都是,但很快又溶進了雪地。
「……鳴海。」
行至冰川附近的霜天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玩笑的模式,男人倒也沒有為自己險些被潑到冰水而生氣,只是有點好笑地盯著那將淺灰腦袋露出海面并張嘴發出清脆叫聲的頑皮海豚。
「雪津。」
灰乎乎的生物在冰地上滑行一段后便停了住,蜷縮著佈滿背部灰羽的小企鵝奮力挺起圓圓的軀體,最後以黑色腳爪穩住了左右搖晃的全身。被稱為“雪津”的小帝企鵝笨拙地在冰層上疾走,期間還滑到了兩次,不過最後還是順利地撲到了霜天腳邊,尚未成長蛻化的它頂著有黑灰白三色羽紋覆蓋的圓圓小腦袋親熱地蹭了蹭墨衣男人。
「嘎嘎∼∼∼∼」
雪津的體型雖然還未長成熟,但挺直軀體的它看似裹滿棉線的紡錘,加上包覆身體表面的羽毛與憨厚的走路方式,還有那胖嘟嘟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嗚嗚∼∼∼」
試圖鑽進霜天衣襬取暖的雪津翹著短短的尾巴使勁地弓著肥肥身軀,沿著冰岸游來遊去的鳴海則一會兒潛入海中,一會兒探出腦袋,不滿地發出幾聲叫喚。
「吾不餓。」
一隻還在蠕動觸鬚的鮮魷魚被鳴海扔上了冰層,而滿足地鑽進了舒適下擺內取暖的雪津則將小腦袋蹭了出來,隨後還張嘴朝冰地上吐出幾隻蜷曲著的磷蝦。(咳咳bb)霜天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活跳跳的生物后便揮袖將其震下了海裡,隨捕食的鳴海如何處置。
鳴海見狀不介意地吞下了整個魷魚,雪津則津津有味地吞起了磷蝦,而霜天也不掩謝意地俯身以手指輕輕撫摸小帝企鵝的圓腦袋以及鳴海光滑濕潤的長長吻部。
論起相救之恩,眼前的灰灰小帝企鵝與頑皮的海豚才是第一發現者。當時的情形儘管是他自擎海潮那裡聽來,不過朦朧中感覺到海裡有什麽朝他遊弋過來,以及身體被用力拉拽的一絲感觸回憶起來仍舊鮮明。更有趣的是當他清醒後坐起身,透過窗外看雪地,那隻灰灰的小企鵝正好奇地挺直身軀朝向屋子眺望一般。
雪津初次下海學習游泳捕食就發現了在海裡下沉的他,而好奇心重的鳴海則趁著換氣時將他拖拽上了水面,這才讓泛舟的擎海潮救了回去。關於名字,亦是在他問及這些從未見過的海海中生物才興起而至。擎海潮倒不反對,認為只要小傢伙願意即可,於是“雪津”之名誕生,而鳴海似乎先前就被灰髮男人的一位故友定下了名字。
“雪津”之名有兩層含義,一為海上雪天的邂逅,二以擎海潮對於這類生存于冰寒地帶生物的描述,成長蛻變后的帝企鵝是一種十分優雅恬靜的溫和生物,它們的腦袋和背部覆蓋著整齊的黑羽,而前部則由純白的羽毛妝點至雙腿,頸部有一道鮮黃的翎羽,還有赤橙色的尖喙。其風度宛若舉止從容的素雅之士——故此包含了對那日的期許。
對霜天而言,最重要的依然是記住這兩個名字所代表的溫暖意義。
「想跟就來吧。」
等到一大一小進食完畢,起身一拂衣袖的霜天低喃一句,隨後掉頭往岸上而去。
銀盌盛雪既是一個海島,自然地域廣袤。擎海潮雖為此處之主,但其實並不經常歸島,且其所居地方名曰“余白之虹”,外圍有著壯觀的瀑布以及稀罕月虹之景相隨。而他此刻運足所往卻是處空寂蕭瑟之所,其名“栖雲岩”——頗有清逸高潔之喻。
冰雪所環繞的景致卻在這栖雲岩變換為另一種縹緲風姿,宛如浮于九天之上的清洌白雲騰翔四周,目及之所唯有一處高岩忽隱忽現,仙姿挺拔,清和肅穆。
一步挪移帶起長袍如雲隨行地淩動,霜天側耳傾聽,鳴海特有的叫聲隔山迴響,伴隨絲絲方向不辨的潺水流音,使人如臨幻夢仙境。他曾在停留此處時做過一個夢,夢中的他在海水裡沉浮遊弋,明快歡樂的感受流遍四肢百骸,精力充沛飽滿的他追逐著那在晃動的海平面上不斷起伏的金色光環。透著汪洋的通澈藍色,閃閃發亮,令人恍惚的美麗明耀——想要知道,想要碰觸心中這不知輪廓的溫暖存在……
霜天記得自己是在一陣幽婉的樂聲中緩緩醒來,清揚悠遠的響動使他漸漸明白那是鳴海曾經感受到的景象,後來他聽擎海潮說那些奇妙的音色是鯨類的歌聲,低鳴卻有著不可思議的穿透力,似溫柔清韻。
他在意的是夢中出現的一幅畫面,巍峨的絕崖上,滿身浸浴金色逆光的一抹耀目形影自高處縱躍,仿佛東升的旭日飛向天穹,任何一切爲這瞬間靜止。
某種似曾相識的馨香縈繞在這栖雲岩內,擎海潮留于故友之居所……為何他卻感到隱埋心底的一絲細微顫動正逐漸佔據思慮,引導著他的腳步描摹追尋的軌跡。
「千年石上古人跡,萬丈岩前一點空。明月照時常皎潔,不勞尋討問西東。」
閉上眼睛的霜天輕吟詩句,與雲霧中高岩相對而立的他在腦海中刻劃著蒼勁雋永的手筆流暢書寫的情景,每一劃的力道與筆觸的形成,這數周間,他已在腦內演化了無數遍,可就是如何也無法捕捉到心弦旋撥漣漪的刹那震撼。
「你……究竟是誰。」
直覺自己該知道些什麽——留下這詩句之人的痕跡,絕非他人口中這“故友”一詞的雲淡風輕……

_________________
一念不生心澄然,は去は来不生灭


hiko 在 2011-07-09 18:38 作了第 2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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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o
風雪殺手


註冊時間: 2009-11-26
文章: 215

發表發表於: 2011-07-04 22:34    文章主題: 海月佪夢 II(擎海潮 * 棄天帝) 引言回覆

× × ×






——流景庭——






瑞雪隨海風飛揚,隨之又靜靜落下滿地冰晶。
一軒簡樸木屋獨立盛雪,內窗木臺上擺置著一個小小木盆,裡頭幾株花苞含蓄未放——這是一種名為“白玉”的山茶,花如其名,潔淨素雅,風骨秀逸。
室內溫和明亮的乳白為整個基調增添了種清寂和靜的風韻,四暀坐W唯懸一幅書畫裝點,題名“山澗圖”,卻以詩句為整幅畫的內容,而落款則以一片竹葉圖案替代。
『山中有流水,借問不知名。映地為天色,飛空作雨聲。轉來深澗滿,分出小池平。恬澹無人見,年年表自清。』
正坐擎海潮對面的霜天凝神注視白牆上那副非卷無軸,只有素色宣紙為底的書畫。默念詩句的他細細揣摩,腦海中也隨之浮現書者信步深山幽徑,耳聞山澗流水迴響,繼而循聲一探的恬淡畫面。
以自身感官為引線,借詩句描繪整個淡然平寂之意境,并讓觀者衍生如臨其境的共鳴……整幅圖無山無水,更無半點墨畫影跡,卻又比那圖畫留下更豐富自然的景致,而落款之處反道行之,頗有萬物歸一,渾然天成的禪意——不得不讚歎此書畫確實神妙。
「咳,霜天,品香尚未開始,你怎么就滿面陶然而全不自知的表情?」
擎海潮輕咳數聲,言詞內揶揄對方心不在焉的語氣換來的也不過是墨衣男子如常的冷冷一瞥。
「流景庭亦名‘聽雪軒’,而全島終年盛雪的特質你已有所見識,不過這裡倒有個獨特之處。」
早就習慣霜天冷漠的灰髮男人自顧自地聊起了兩人置身之地的話題。
「多久吾已記不太清,總之那時的這裡是個枯涸荒蕪且充滿死寂的海島。儘管吾十分鍾意如此遼闊的冰雪世界,也不在乎是否有寸草生氣地定為居所。某日,有個出家人渡海,機緣下流離至此。那人覺得這海島如同整片汪洋,一切生靈不過暫時沉眠于厚厚的積冰之下,當季節流轉,播下的樹種必會和那些水中住民一樣繁衍蓬勃生機。」
擎海潮有些陷入回憶地低語,當然他並未錯過霜天依然平板的表情中微微隱現的一絲不解。
「拜他所賜,銀盌盛雪也多了些不同的景致。每當夏至,這附近的菩提樹便會呈現枝繁葉茂之姿,而林中深處原本凝冰山岩亦會隨之化為潺潺流水。重點嘛……這幅‘山澗圖’出自他手。」
灰髮男人正用火箸攪拌白瓷竹紋香爐內的香灰,直至其均勻蓬鬆,富含空氣。
「栖雲岩上那首詩與這幅山澗圖……擎海潮。」
本就疑惑的霜天話說了一半突然止住,異色雙眸直視正在進行“點炭”工序的灰髮男人。
「嗯,吾已很久不曾與人品香,制香可能會花上些時間。如果你覺得無趣,可以聊些什麽。」
擎海潮不緊不慢地撥開爐中香灰,接著以火箸將烤透的香炭置入,然後耐心等待溫差適宜之刻。
「焚香源自遠古燎祭,那時人們以燃香蒿、燔燒木柴祭天。至漢代,張騫通西域,開啟絲綢之路后,天竺、波斯等異國香藥隨貿易傳入中土。王公貴族迷戀各色香料,常焚香浸身、香口、熏衣。甚至典制規定必須佩香上朝,而‘含香’則成了在朝為官的代指。可謂極盡炫耀奢侈。」
完全答非所問的擎海潮也不在意墨衣男子那逐漸銳利不悅的目光,他只是專著著均勻香炭和香灰。
「各朝各代之人對熏香的追求不乏奢華享受,但也有不少文人雅士逐漸探尋起其中真善之美。香道文化的形成經過數百上千年的沉澱,獨立于山寺清修與貴族品香,成就了一種修身養性的精神追求。」
以香炭為中心堆出的灰山將其隱沒,被灰押整理乾淨的灰山上顯出清晰美麗的條紋。
「香道與茶道均有禪境之追求。寺院好沉香,以其醒神助修行,與飲茶提神專著之效相合。沉香幽遠枯淡的特質與佛宗不事浮華、自性清淨的境界相符。而文人對枯淡有著不同的見解,認為外枯中膏,似淡則實美,對於香中真境的追求包含了一種昇華的氣質提煉。」
霜天對香本身並無特殊喜好,更談不上精通此道,但隱隱之中,他似乎又情不自禁地追循心底深處某個迷蒙輪廓而喃喃說道。
「趙州從念禪師‘吃茶’悟道,了悟平常心即禪心;圓悟克勤則自五祖法演豔詩中開悟佛理神妙。茶香一味,其旨在於心性修煉。武家精神包含單純直截,自恃克己的意志力,認為涵養與武藝並重。不但要精通劍術,還須僂纀齈D、熏香與詩藝等各方技藝。香能安神,擯除雜念,提高集中力,還能訓練嗅覺靈敏度。」
覺得對方會接續話題而十分有趣的擎海潮注視銀葉上正在隔火熏的香木。
「禪宗認為生死無別,視其一如,主張直覺頓悟。當凡人面臨生死一刻,總有過多執著難以捨弃,而修行者在悟道過程中,對每一件事盡力為之,不余遺憾,見之而為,為之便放下,如此方能面對生死了無牽掛。這種全力以赴,孤注一擲的節操寧全傲骨,亦不會為己偷生而忍辱苟活……」
仿佛在說著自己十分熟知的存在——霜天的目光再度移向牆上那幅墨蹟蒼勁的書畫,漸漸的,他感到有什麽正在心中輕動變化。
「于搏擊中觀眾生之相,了生死,探尋生命真諦。在修行中逐漸不受恐懼牽絆,不為功利焦躁,行如風,徐如林,時刻保持警醒反思,正如香氣飄繞,動若雲烟,落塵無痕,直至隱沒天地。」
生相,死相,返照己身;正反相對,進退一瞬皆可逆轉機微。
「交鋒對壘,任何一絲掛礙足可顯出空隙,感形於色,情植身內,無法突破心中障礙,便要承受被重擊的後果。」
霜天想起那位沉靜若水的太宰曾感歎對局中因果常現輪回,仿佛萬物倒映水鏡,如影隨形,而一念之差足可造就最為殘酷的結果。
「哎呀,這番言詞在品香時未免太過激烈。既為磨礪心性,參悟枯淡和寂,還原清淨本性……霜天,說個故事吧。」
進入最後工序的擎海潮有些任性地提出要求。
「……紀渻子為周宣王養鬥鶏。十日后,周宣王來詢問情形;紀渻子回答,說那隻鬥鶏虛榮驕傲,火氣正旺,還不能鬥。過了十日,周宣王再度詢訪;紀渻子的回答還是不行,那隻鬥鶏聽到看到其他雞的聲影就會衝過去。又過了十日,紀渻子仍舊覺得時機不到,說那隻雞目光淩厲,火氣熾盛。再過了十日,紀渻子認為差不多了,現在那隻雞看到其他雞沒有什麽特別反應,如同木雞,但其他雞見它卻紛紛避開,不敢挑戰。」
“呆若木雞”的成語出典便源此故事。
「咳咳。讓你久等了,請吧。」
擎海潮將完成的香爐遞給對方,一雙淺灰眸子微微彎起。
「此香初如百花含苞之氛,漸轉花蕊柔韌舒展之繽紛甘甜,尾香宛若一羽仙鶴優美展翅,掠過花叢乘香風而去。」
捧著小小青釉香爐的霜天微微一嗅,隨之緩緩道出感觸。
「味辛甘溫,芬芳清涼,燃則香氣勃發……此乃棋楠。」
棋楠屬頂級沉香,尤以白棋楠最為稀罕——霜天記得他那愛花好香浴,且各方面皆可屬“獨一”的血親蕙蘭王就十分喜歡品香,甚至還舉辦過聲勢浩大的香會。
「正是。沉香為雕像木刻之上好材料,粉末可制香,又為各教香供上選。藥用則專於化氣,聚木之精,得氣之全,溫不燥,行不泄,扶脾達腎,攝火歸原。」
對於墨衣男子品出香氣並不意外的擎海潮有些樂在其中地說明。
「……」
不知為何,霜天的腦中忽而冒出前些日子所夢及的殘斷景象,他抬眼望向對坐的灰髮男人,咀嚼著關於“腥風”的發言。(咳咳)
「香者,可謂天地之正氣。佛家以香喻清淨高尚之德行,借香參禪,謂香嚴鼻根圓通法門,又著五分法身香之說。有人以‘聽香’為體悟入道,如‘只手之聲’所顯無常,唯了自性周遍不損,方可參悟真性。」
單手捏住袖口的灰髮男人依然不緊不慢地整理爐中香灰。
「以一根顯六識,互相通達,覺性圓滿……」
耳根圓通乃觀世音修行成就法門,典籍中稱此了悟如日出海,照徹十方。
霜天納悶這擎海潮今日邀他來此究竟弄何玄虛……儘管他對灰髮男人口中那位“故友”的種種行跡的確感到困惑與一絲好奇,只是這低首正熏香木的男人淡淡的神情總有一種道不清的玩味之意——令他不禁沉眸。
「再過數日,夜煌浮月將舉行祭天儀式。屆時島民手捧燭燈,沿海岸登山禮拜,而祭師則在夜煌山峰頂的祭壇上虔誠祈福,為眾人傳達恩謝神明的崇敬之情。」
擎海潮忽轉話鋒,手中動作不停。
「……重點。」
霜天靜靜聽著,顯然也不會為話題的轉向而驚奇,對方悠悠提起什麽的平淡口吻仿佛預示某種趨向——在夜煌浮月逗留的日子讓他多少了然。
「每年的祭師人選都不重合,這是歷來由海神所定的規矩。」
擎海潮繼續解釋。
「你墜海那時恰逢天擇祭師的日子。簡言之,你是第一個從天而降又墜海被救的人。重點——霜天,今年海神選定的祭師便是你。」
簡直就是開玩笑的話由擎海潮口中而出就更似性質惡劣的天方夜譚。
「說服吾的理由。」
難道對方說什麼,他就非得相信不可?
「那首詩乃故友不辭而別所留。祭天大典如期順利,之後吾不介意多花些時間敘舊。」
灰髮男人彎唇笑言,愜意的表情仿佛一切水到渠成,全在了握之中。
「……擎海潮,這香氣令吾頓悟你品香之深意。」
剛接過對方遞過的另一隻香爐,霜天以手掌蒙住表面,低首的他自指縫間輕聞,當下便沉了臉,一雙異色雙眸陰森森地瞪著表情十分愉快的灰髮男人。
「瘴海驪龍共素沫,蠻村花露挹清滋。微參鼻觀猶疑似,全在爐煙未發時——吾可是以最珍貴的上香招待霜天你呀。」
蘊著淺灰的藍眸閃過狡黠,灰髮男人滿意地望著眼前俊美的男子如同凍結而泛白的臉色。
「修心未到無心地,萬種千般逐水流。」
不知是自言,抑或對語,霜天放下令他皺眉的香爐,無視灰髮男人的惡作劇。
「祭天慶典令人期待,相信鳴海與雪津也會替你歡悅。」
擎海潮如同鼓勵?的語氣隱含一絲摸不透的用意,抑或……只是覺得有趣?
「爲了祭天大典的順利,那祭師的要求也會相應地得到滿足。」
否決權這種玩意兒……
「擎海潮,既然海神選中了祭師,那他之言亦代表神意。吾要你聽隨吾而行動。」
若他霜天都沒有的話,那其他人也絕不可能擁有,更遑論這個看他“幸災樂禍”的擎海潮。
「哈,霜天你都明確表態,那吾自然樂意為祭師效勞。」
雖然有這一著,但與厚臉皮的技能相比,遜色多籌的一方當然占不到上風。(咳咳)
「一言既定。吾只說一次,下回再讓吾聞及此香,擎海潮,吾會直接送你去海裡給雪津鳴海作伴。」
平平道出威嚇的霜天起身拂袖,滿身低氣場的他微微頷首示意后便向門口而去。
「龍涎香氣味溫和持久,滋養身體,焚之若翠煙浮空,又使人情動而浮想翩翩——此香可謂十分適合匱乏情趣的霜天你呀。」
完全不知懼怕何物的擎海潮加以詮釋地道出好意?
「……寣v
偏要點破的話讓霜天不禁湧起想要拆房的衝動,他想起少年時代曾自那喜好香浴的唯一遠親處首次見聞此香,以及衝擊性的源出……
「只可惜鶴老雲遊未歸,不然倒能見識見識這趣味的祭典。」
也不清楚究竟打什麽注意的擎海潮伸手拿起霜天放下的香爐,隨後獨賞那自內中悠悠飄起的煙縷。





* *





——璧竹亭——




『你來遲了。』
竹亭內,身披水藍錦袍的灰髮男人舉杯輕道。
一泓金華遍灑亭前雪地,閃爍晶瑩亮澤的冰雪映襯同為一襲純白紗衣的纖麗輪廓。
『平安便好。』
白如霜露的長髮于落雪中迎風飛揚,遮掩大半臉孔,徒余柔和唇色在金暈中微微翕動。
『活蹦亂跳,閒不住又去鶴老那兒找小壽玩耍了。』
灰髮男人啜飲杯中已然冷去的茶水,語帶寵溺地說。
『呵呵,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好動。』
想到什麽的白衣人綻開笑顏。
『另一位,帶傷不告而別,倔得還不准人去追他。鶴老的火氣都快把銀盌盛雪給融成銀河盛水了……』
下意識癟嘴的灰髮男人舉杯不動,語中不悅與擔憂各半。
『那首詩的確是他的風格。』
白衣人站在雪景內,一襲白紗的形影竟比瑞雪更為耀目冰潔,但如同那沐浴軀體的金華——周身氣息溢滿不可思議的溫軟和煦。
『他不願為之事,無人能勉強。鶴老也是因為這點才冒火,等消氣后,銀盌盛雪自然恢復如初——何況以北海鯨的能耐,這完全不是問題呀。』
透著淡淡粉暈的如玉面頰上,濃郁長睫輕扇,琥珀星眸靈動一瞬,柔柔笑容不退反增。
『咳…這世上無另一處銀盌盛雪,而且吾也不想費心思搬家。』
嗆到茶水的灰髮男人硬是吞下喉,爲免失態地抬手讓衣袖稍遮口鼻。
『所以才要更好地維建,其實鶴老挺體貼你的啊。』
笑呵呵的白衣麗人如此認為。
『……』
灰髮男人十分無言,這話恐怕也只有對方說得出。
『不說笑了。經過天界聖戰,各方勢力消耗頗重,一切正慢慢回歸原有秩序。但試煉仍將延續,這不僅僅牽涉他們兩人之間的宿命,也關乎未來時局。』
白衣麗人斂起笑容,轉首仰望迷霧中那輪廓迷蒙的山峰。
『據吾所知,他們尚未正式接觸。長老們爲避免短時間內再度引發聖戰而慾使兩人失之交臂,只是這種做法不但維持不了多久,甚至仍會混亂秩序,產生新的變數。』
儘量忽略對方“玩笑”兩字的灰髮男人直視竹亭外那抬首遙望的白衣身形。
『封印確非長久之計,若宿命之輪真能輕易改變,聖戰亦不會落得如此結果。只是,吾所憂心者乃弑神者的影跡,恐怕對方已趁試煉之際悄臨地界。』
白衣麗人眉頭緊蹙,一副如臨大敵的肅穆神情。
『弑神者早在數萬年前已被上天界排除,神魂俱滅,如今怎會…重現?!』
灰髮男人聞言面色一沉,手中玉杯也隨之震落桌上。
『弑神者原是平衡一切秩序的輪外力量,雖然其本身就是超越眾神的不合理存在,但作為局外者,他只在關乎整個輪回存亡的必要之刻才會出面進行干預——代表獨立的上天界執行監督一職。由於數萬年前爆發的界域大混戰幾乎摧毀輪回的秩序,那代棲宿弑神力量的影者現身收拾混局,卻未料到龐大力量的碰撞引至其暴走。個中原因至今依然混沌不明,只知最終由上天界親自了結,而弑神者的存在也就此消失無跡。至於近百年的傳言再現弑神者之名……或許是有心人製造恐慌,挑起事端,抑或分散各方注意力而圖謀什麽。』
白衣麗人低聲緩述,琥珀雙眸透隱不安。
『天界聖戰幾乎崩壞秩序,數度重蹈覆轍,但最終總能自邊緣回歸。如果此次弑神者並未毀滅又降臨地界……難道秩序之輪又將遭逢劫難?』
灰髮男人喃喃著某種可能性,當弑神者出面干預,所謂維護秩序其實便是將一切回歸源初,消抹之前所有痕跡,包括眾神……
『未來是否如此,尚且不得而知。此番下界,吾也是為調查此事。另外,吾希望你能關注他們二人的動向——無關佛界與天界之意。』
白衣麗人徐徐轉身,靜靜佇立雪中的他直面同樣神色嚴峻的灰髮男人。
『你很清楚吾與這兩人的淵源,且依吾脾性……與他的較量尚未結束。到時吾若借機報復,你也無法保全。』
灰髮男人忽而揚起一抹趣味的笑。
『呵呵,好不好惹這點——北海鯨你可是深有體會啊。何況,是否得逞,這完全看你的能力。』
白衣麗人倒是毫不不介意地聳聳肩。(咳咳)
『哈!你果真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腹黑首席。既來則安,吾自然不會推諉。』
灰髮男人搖搖頭,“敗陣”似的歎了口氣。
『那就諸事拜託。我還要上鶴老那兒一訪,不打擾你了。』
叨念著“後會有期”的白衣麗人嫣然一笑,緊接著一陣冰晶旋舞,散開之後,那飄逸白紗的身影早已沒了蹤跡。
『弑神者。』
事態的複雜化令灰髮男人直覺暴風巨浪正以襲捲吞噬之勢侵來,或許這佈滿四周的迷霧很快便無法隔絕……


注解:

品香是參照日本香道的程序寫的,,,,考慮到這兩隻一本正經地按程序似乎也有些牽強,,,於是偷工減料囧(自毆)
程序沒有詳寫,整個過程應該是靜默無聲,而且棄大神品香之後其實是不該馬上妄加評斷,可以將感想寫在紙箋上,,,人多的話,還要將熏好香木的香爐傳遞一圈,最後回到主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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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2011-07-09 18:37    文章主題: 海月佪夢 III(擎海潮 * 棄天帝) 引言回覆

× × ×







——余白之虹——






銀盌盛雪的夜靜得悄然神秘,無論行至何處,深邃天際總是雪花紛揚,如影隨形。
夜帶來了使萬物沉睡的厚重天幕,就連冰層之下的海域也仿佛墜入深淵,不聞波浪起伏的潮音。目及之處,白茫延綿,襯著自遠處夜煌山所逸散金光,隔絕冰川與白霧所成自然屏障,奇妙的凍氣若雲烟浮游,緩慢地互相纏繞。
雪津緊閉雙眼,蜷縮著毛絨絨的軀體在夜風中休息;而鳴海則潛入深海,完全不知去向。
原就眠淺的霜天在並不寒冷的夜色中漫無目的地散步,習慣了閉目養息的他通常不需要長時間的睡眠,更何況身在如此陌生而充滿謎樣的地方。終雪的北方氣候與溫暖向陽的炎陽殿雖相去甚遠,但安和靜謐的氛圍倒也不會令人覺得煩躁不適。
墜海的細節依舊模糊不清,記不清的霜天便也不再勉強,反倒是右腕上一直佩戴的手環不知所蹤比較令他在意,夜煌浮月與周邊尋了無數次,但卻毫無頭緒。明明能感應到附著飾品上自身那微弱的氣息徘徊,但每每動身追蹤的結果都讓他難免失望。
仿佛時間靜止空間的滯留讓他感到自身力量正逐漸逸散,似乎從墜海醒來那時的調息便開始產生的微小裂痕,直到如今才驚覺棘手。力量抑制比預期來得迅猛突然,提早的原因恐怕是原本帶有咒印的飾物破封失落而加速真氣流逝……
打小未曾離手的咒印環飾,常人根本無法碰觸,更別說脫落或者傷及……究竟因何至此地步?霜天思忖良久也得不出合理的結論——如他被那個灰髮男人帶到夜煌浮月,甚至逗留對方所有的這座海島。
一縷馨香在這片冰雪之地牽起彷徨的遊絲,不見行跡,不聞響動,徘徊于栖雲岩從不散去的煙霧內。高岩表面幾行詩句的痕跡——擎海潮只道故友所留,於是再無下文。男人的語氣平淡,可趨向雲霧深處的目光卻不掩一絲懷念的柔和情緒,陡然而升的煩悶令霜天眸色暗沉,他不明白這種陌生的感覺因何升騰,又為何摻雜些許釋然。
這飄落掌心的寒涼,滑過指縫的堅硬冰花,真實反映的感觸籠罩整個身軀,只是視界流過的一切卻又似陷入蛛絲織起的幽靜迷夢,層層包裹地侵襲……
「嗯……」
低啞樂聲伴隨細碎音節斷續穿過蒼茫冰川,幽遠傳遞的迴響讓霜天注意到周圍景致的變化,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步入那灰髮男人的寢息之所。他很少在夜晚見到那一身雪白羽氅的身影,但也並不意外,原本此處就是他人領域,歸來與否又與他何關。
竹簫的曲調透著一股孤寂哀婉,仿佛要將心中思念釋放,雖未有笛聲的高翔淒厲,卻也輾轉沉悶難抒的壓抑情感,像是羽翼被透明絲線纏繞,受到束縛而無法遨遊廣闊天空。
不遠處崛起的高聳形態上絲絲霜氣騰化,或許是那個男人曾提起過的凝晶瀑布,因巨大的冰晶斜坡上空騰架著罕見的絢麗月虹,此處才以“余白之虹”相稱。
來此數周,他倒尚未一睹這銀盌盛雪堪稱奇景的風采,看來今夜這無心之行倒也有番巧遇。勾起了點興致的霜天決定不再胡思亂想,高挑的玄衣身形如幻化雪中的夜之精靈,隨風腳步掠過厚厚積雪,向著那風雪肆虐之處前行。
雪花與冰雹交織密集,劃過臉龐肌膚所凹陷的銳利痛楚如同具有意識般阻隔著雙天的行進。呼嘯風聲幾近掩耳,吹起滿頭綿長烏髮,露出霜雪般冷峻面貌,異色雙瞳溢顯凜冽寒光,單憑這雪風便妄圖阻截他的步伐,未免太天真了。
絕不遜於暴風雪的冷冽氣場劈開鵝毛瑞雪所包圍的廣袤冰川,深淵般徹骨墨色隨身形緩移,宛若降臨夜中的神明,白玉雕琢的俊容盡顯高傲神色——流露世間一切均臣服足下的霸氣。
所謂的凝晶瀑布逐漸展現在霜天眼前,崩落的雪屑如飛流傾瀉,沿一面巨大雪晶結成的冰層不斷墜落,底下積雪所成霜氣遠看仿佛瀑布底下雲集的水煙,壯觀清逸又與終年雪景十分相合。
瀑布頂端成小小斜坡,冰雪若湍流般源源不絕地滑落,崖邊還有一株枯木迎風傲立,而美麗的月虹自枯木延伸炫彩,直至隱沒隆隆雪煙之內。整個景致就像充滿冰雪之趣的雲上仙境,無論遙望或俯瞰,這片雪海都是如此浩瀚渺茫。
方才飄來的簫聲似自崖上而來,雖沉下幾分音調,但卻依然清晰可聞。視界中如幻月虹讓霜天忽而揚起唇角,仿佛興起惡作劇的孩童,只見玄衣長袖飛舞瞬間,高挑身影便已足踏那朦朧瑞彩,依軌跡向上飛躍,沐浴半壁金華的他感受著高空更為猛烈的冷風,神色卻無絲毫畏懼,反倒有種出塵的凜然貴氣。
「你吾能在此相見,還真是奇遇。」
靠坐樹根的形影蒙上頭頂月虹那柔麗光彩,沿肩線而起的白羽逆風輕舞,閃爍銀澤的灰髪于如塵雪點中張揚。
「……擎海潮。」
目光移落握于灰髮男人手中的竹簫,踏上雪崖的霜天隨即又望向對方身後那枝杈蜿蜒的挺拔枯木。
「睡不著?」
灰髮男人稍稍垂下握簫的雙手,滿口閒話家常的語氣。
「夜半突聞簫聲,幽怨得令人難以忽略。」
衝破冰雪阻礙的刹那,他感覺到手環上散出的自身氣息,一瞬即逝卻又集中一點的強烈。
「哈,原來你也會介意這個。霜天,既然你睡不著又上了雪崖,留下陪吾吧。」
擎海潮自說自話地點了點頭,空出左手的他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似乎是讓對方過來坐下。(咳咳咳)
「……」
冰藍之瞳掀起冷冷寒色的霜天只差沒脫口而出“無聊至極”這四字,不太想理會灰髮男人的他轉身。
「你每回見吾便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難道擎海潮很可怕?吾又不會吃了你。」
對方頗為無奈的歎氣聽在霜天耳中卻徒余故作試探的狡猾,縱使激將法也不能逼他進退兩難,可這話怎麼聽他就有回身給對方一些教訓的衝動。(噗)
「這話待你有那份能耐時,吾會考慮是否聽上一聽。」
霜天佇足,但卻並未回頭——純粹不想看到對方欠扁的表情。
「晝時你未來觀看新劇真是有些可惜。難得白塵子請到了西海最有名的舞樂師出演《羽衣》這一曲目。」
擎海潮惋惜地說道,一雙盈溢海藍的灰眸凝視手中竹簫。
「撿到羽衣的漁夫對前來尋找的仙女提出求歌舞的條件,在要求一一應諾后,他最終將霓裳羽衣歸還仙女。月宮仙女通透清亮的柔美歌喉與身段曼妙的天舞贏得了眾人激賞,就連吾那高要求的好友白塵子也不禁陶醉其中。」
灰髮男人緩緩敘述白天舞劇的熱鬧情形。
「那綺麗的笛聲獨奏出自於你?」
喜好坐臥八重櫻上的霜天每日都能聽到下方海岸搭起的舞臺上飄然的歡聲笑語,瀰漫白霧使人看不清演出情景,但他能聽到謠曲吟唱與樂器伴奏的音響。
「哦,你能分辨出真是吾之榮幸。這出劇中的歌舞原就是敬獻海神的神曲,自然怠慢不得。不過,沒想到你會對吾的演奏有興趣。」
嘴角綻笑的灰髮男人將目光移轉霜天染上雪絲的墨髪。
「吾說過,那樂聲幽怨到引人注意。」
絕非側耳聆聽下才隱約一現的晦暗——所以根結並不在他。
「咳咳,霜天你是在說吾情緒幽怨?」
灰髮男人整個“何出此言”的疑問。
「捫心自問。」
自己的心情只有自己最瞭解,怎麼反來問他?
「嗯……沒有倒也不真切。說起來,你對吾的冷淡態度的確令吾不滿。」
灰髮男人思忖片刻,忽然冒出這麼句。
「……寣v
要這麼說,對方不緊不慢,吊兒郎當的態度才讓他十分不悅吧。(咳咳)
「趁此良機,吾來說明一下祭師所必須的準備吧。」
似是忽略霜天周身低迷氣場,背靠樹幹的擎海潮忽而提出。
「首先是祭曲音律,吾以簫音主引整個曲調,謠師負責吟唱,而祭師則合旋律敬獻神舞。」
灰髮男人接著解釋。
「方才簫曲與天之祭典。」
一句停頓令目光轉向那玄衣背影。
「擎海潮,莫胡言亂語。」
感受到背中毫無掩飾的視線,不動聲色的霜天蹙眉低語。
「咳咳,方才簫曲為祭天之典內另一分支海祭的部份。祭天之樂,待吾演奏一曲,你便明白。至於神舞,霜天你也得學。」
沒說出的話也不能算瞎講啊,只不過想小小玩笑一下,用得著這麼不高興么。
「……」
霜天聞言眉角輕挑,心想難不成這個擎海潮還要跳舞讓他一起學……
「以你絕倫的才智,預演一遍吾想就沒問題了。」
無視灰髮男人輕飄飄的語調,霜天兀自凝眉,思考著對方所言“預演”究竟要怎麼個演法。
「……擎海潮。」
沉默片刻的玄衣身形有了動作,霜天抬眼望向風雪于黑夜中掀起如同漩渦的情景。
「準備好了,吾便開始。」
豎起竹簫的灰髮男人垂眸,前一刻戲謔的眼神下一瞬卻隱斂笑意——凜冽而又冷沉。
「將祭天神舞凝于你的簫聲——祭師的命令。」
雪點飄落羽睫的涼意很快化為水汽,而身後絕崖上響起的空靈之音隨風雪漫舞高空,一聲漫過一聲,宛若潮水靜然起伏,朝夕睇楚K…
帶著些許低沉回音的樂曲連續變換調子,幽寂渾然的旋律時而綿長深邃,時而輕快舞動,仿佛置身雲烟裊裊的桃源春色,清風嬉戲林中,捲起花海四溢;又宛若群峰之巔清傲流雲瞬息萬變,高處不勝寒的蕭瑟暢快唯獨天地自知。
豎起單膝的灰髮男人閉眼吹奏,周身雪花似隨情緒地翻飛飄墜,冷冷的夜風拂去耳際碎髮,長長灰絲掠過身後樹幹,襯著月虹夢幻炫彩,那蜿蜒崎嶇的枯枝漸漸發芽結花,如傲骨寒梅綻放絕逸清冷的冰之華不斷延伸,直至整棵枯木盛放凝晶麗彩,美不勝收。
「以祭天之曲而言,過於繁雜,贅入太多人情,不夠純粹。」
一曲終了,霜天轉而沉吟。
「人心如此,人情自然豐沛。再者,祭天本就是眾人包含心意的轉化,專念亦是一種純粹。」
擎海潮放下竹簫,如此說道。
「心念皆一方衍聆聽之機。繁多雜念只會自亂心緒,祭天非譏天。」
縱使他至夜煌浮月不久,但入鄉便得隨俗幾分,何況祭天之典豈能兒戲。
「呵,霜天你也開始說笑了。」
這個諧音用法讓擎海潮有點刮目相看。(咳咳)
「祭曲便是這音律,接下來就是神舞。」
這個環節其實最讓灰髮男人感到興趣。(毆)
「……」
“幸災樂禍”的氣味令霜天無語。
「觀你神姿玉骨,不如吾一邊解釋,你一邊演練吧。」
近在咫尺的低吟讓霜天毫不遲疑地向後揮袖,只是瞬時靠近的擎海潮非但不退避,反而握拳擋下他劈砍之招,頓時雪崖上冰花四濺,周遭因兩人真氣相撞而隆隆作響。
「擎海潮,你太放肆。」
敢以如此輕薄態度相待他之人——不存於世。
「這異色雙眸內透出的迷惘,吾看霜天你這表情才醒目吧。」
話題回轉,淺藍衣袖隨舉臂格擋動作甩出半空淩厲軌跡。
「多心。」
霜天並不清楚其言要點,但無論與否,亦非對方過問之事。
「哈,你動怒了。」
視界中佈滿飛雪,肢接在數度交手中摩擦憤怒之火,霜天自認看不順眼的人多如牛毛,但擎海潮確實是其中最令他想實際身教一頓的惱怒。
「吾擎海潮本非你之奴僕屬下,對你更無仰慕崇拜。這要吾如何卑躬屈膝,退讓遷就?」
閃身避過雷霆一掌,手握竹簫的灰髮男人眯眼沉聲。
「死物確實不需要這些。」
翻袖又是猛力一擊,冷勝冬雪的霜天吐出平平一句。
「呵,儘管如此,但你依然讓吾感到趣味。」
掌心滑過附著雪片的衣袖,擎海潮倒也不躲不藏地徒手接招,最後趁對方足下微微一搖的空隙而拽緊那露出白玉手掌的右腕。
「滾。」
失了咒印手環的右腕纏上濕潤的微熱體溫,生人靠得如此之近的氣息讓霜天忽而盛怒難擋,銳利的氣場接而爆發強勁威力,崩塌之音隨著一黑一白之間劃下的深邃界限而轟然斷裂,擎海潮所據之處被霜天力道猛烈的一擊硬生生切斷,并傾瀉下崩。(廢柴發火了囧)
「名為‘霜天’,人若霜凍,可這掌心的溫熱卻非如此啊。」
明白玩笑過頭的擎海潮不再逗弄,縱身跳上雪崖的他眼見一片茫茫雪霧,而那一身玄衣的形影早就沒了氣息,只有崩毀的凝晶瀑布一隅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故友摯友……果真極端的有趣。」
唇上沾染的溫度讓灰髮男人不禁心情愉悅地大笑,即便這惡作劇的代價不是普通的大牌……






* *






聳入雪煙的凝晶瀑布,白皚皚的視界內,唯獨透出一隅薄霧,仔細看來,那是一處切口鋒利的斜坡隱在雪煙中。
踏上底下一塊高突冰岩的霜天抬眼凝注,沉穩目光投射面前巨大冰晼A雪絲游過那頭柔亮稠密的墨髪,宛若飄浮空中的光帶蜿蜒不止。
那夜再度感受到的氣息卻在進一步的探尋中被有意無意地生生截斷,與灰髮男人的對話每至深入前兆便會朝奇怪的方向行進——霜天心中多少清楚這擎海潮語帶玄機,言下之意七彎八拐地繞圈子。
不似惡意阻隔,但也不像好意觸及,灰髮男人那總是飄忽不定的態度久而久之不得不讓他心起疑慮。這充滿神秘的夜煌浮月,同樣謎團重重的銀盌盛雪,還有那如拂水過痕卻無論怎樣都遍尋不得的影跡。
「這……」
墨色長袖隨手掌向上移動而在雪煙內忽隱忽現,霜天凝神觀望面前巨大冰晼C
原以為厚實得密不透風的冰層卻在瞬間呈現異象,一縷紅霞之彩閃爍耀眼光華,遂而四射的強光仿佛要碎裂整個冰晼A雪崩的沉悶之響令霜天斂起疑惑目光,玄衣再度輕動一瞬,雪流也鋪天蓋地湮沒而來……





× ×




「如此便好嗎?」
玉衣錦帶迎風亂舞,翩翩身形宛若銀白世界中一羽淡雅剪影。
「你感到十分詫異?」
雪煙中隱隱透現晶瑩亮澤,一身飛羽浸浴無數冰華,冷得如那傲然淩風的雪梅。
「我原以為你會留下生路。」
平淡語氣中略帶一絲質疑。
「因為她,吾便被視為心狠手辣的鐵石頑腸……的確,她之信仰堅貞令人讚賞,但這並不代表吾便該為此退讓自己的堅持。」
雪如迷霧,遮掩這本就白得刺目的廣袤之地,並不突出的灰色偶爾自雪瀑下飄出一縷遊絲般的纖細輪廓。
「事至此地,她亦是受人利用。論及契機,違抗天界、挑釁獨一武神之榮輝的你遭到質恨與仇視實不足為奇。」
自雪瀑底端向外擴散的雪煙暈出奇妙漣漪,玉衣男子佇立雪地,任由風雪肆虐周身。
「武神光環若日光群耀,多少豔羨嫉渴,多少殘酷血祭,同時鑄就榮耀與毀滅、孤高冷傲的熾熱之光——集完美卻終也無法脫出被追捧妒恨的枷鎖輪回。」
分不清讚歎抑或嘲諷,正如隱在雪瀑下的輪廓淡得幾乎不見。
「如果那時你顯露一絲遲疑,必為奇毒所害。無論如何,她果然與那位同脈而出……」
沉默有著調和的平穩之力,但也隱含窒息的先兆。
「也僅於此。若無這因果,吾也不可能網開一面,使她圓滿永世夢寐之念。」
恩賜般傲立巔峰的高慢語氣。
「北海鯨,爲了那位,你上天界生事,獨自與武神之軍對抗,戰局一度僵持惡化;又因那位不忍之言而起誓絕不再踏足天界,甚至最後甘留下界恪守一方淨土。如今情形,你不會想……」
躊躇與擔憂雙重而至,玉衣男子望向迷蒙雪煙深處。
「允諾便會生世守約。天界安亡吾無興趣,只不過……他之心思膽識倒頗具玩味,吾必當好好回敬。而這筆賬自不會獨她傾盡所有,既然她以魂粹之代價來換,吾便足她心願,心念之物將常伴她左右。」
對方尋到事情可做的興致卻讓玉衣男子蹙眉。
「……值得嗎?」
良久,一句反問終於清晰傳出。
「哈,吾真是好久好久未曾聽你這麼問。所謂執著,無論對錯、知或不知、甚至終末早已定局皆無可自拔——非功成之希翼照耀,而是深知此行不得夙願卻也仍要堅持下去。」
輕笑中,那股難以言喻的眷戀仿佛雪煙中千絲萬縷的冷氣纏繞,最終迷蒙無間。
「執迷一念,回首恍世如夢……罷了,誰讓你是北海鯨。」
玉衣男子搖頭一歎,始終無法辨清的面容也隨那回身瞬間再度沒入風雪。
「常言道:執著是苦。據吾所知,這天地間還有想渡盡一切悲苦,讓執著者得以還願的慈悲行者……如果是他,又將如何應對這一切?真是有趣而令吾期待的未來光景。」
一道白光揚起雪持萬丈驚濤,似在向天際傳達什麽地持續閃爍……





※ ※ ※




——雙天殿——




莊嚴端肅的須彌座下方,精心準備的偌大舞臺延展靜穆清靈的氛圍。
瑞陽君高坐大殿正上方,墨黑錦衣長袖隨微微斜臥羅漢榻的姿勢而垂下踏板,幾乎落地的寬大竹簾將瑞陽君主霜天與外界隔開,而那張鮮為人見的俊美容顏上浮起的冷冷表情透著些許恍惚。
兩棵青松自同根而盤結交錯的浮世繪栩栩如生地展現于寬闊的舞臺背景,朵朵深綠松針仿佛生於仙氣繚繞的絕壁靈芝般清逸玉立。水流盈滿晶瑩月輝,粼粼青波映照畫中松影,透暈如夢如幻的柔澤。
長袖輕撫,幽香隨竹簾一同飄動,如夜隨影的身形翩翩降至殿上舞臺,帶起水中一串閃爍漣漪。旋身仰望的側影不似謠曲中那年輕男神遊歷春景的濃厚興致,卻于舉手投足間盡顯誤落凡塵的清幽,瀟灑高雅的神之舞,只爲一念而舞動的水墨之靚。
高挑身姿躍起彎月弧度,仿佛肅靜演武,一招一式柔中隱韌,輕快優雅的動作絲毫不為拽地衣襬所累,額前金色垂飾偶然碰出叮鈴之響合著風過而起的細碎水音,似是為這隨性舞姿助興。
循向心底深處流轉的軌跡,揮袖前踏,反轉金綠交錯的繪圖,宛如置身松濤陣陣,月影輕搖的深邃海灣,情不自禁地投入,分不清虛實地陶醉。
燻香化為細長遊絲輕浮空中,幾乎與鼻息相溶的獨特氣味充斥胸腔,纏繞熟悉卻又令年輕君主煩躁的馨香,尋求而至的答案卻在塵埃落定一瞬重獲開端。任憑他如何思索,終不得其解地再入彷徨。
“……多事的男人。”
長袖再度輕撫,掩滅爐中最後一絲香氣,逐漸睜開的異色雙眸透出不悅的冷光,宛如大夢初醒的瑞陽君主靜靜佇立偌大殿堂之上,鼻間猶在縹緲的氣味與那置于案上的翠紋香爐似又表明先前一切並非夢境。
如夢非夢的場景在記憶中形成一道獨特縫隙,那名為擎海潮的藍衣男子,那段墜海失蹤的離奇時光……以及前幾日不曾署名卻留下綠竹圖案的贈禮。霜天搞不清對方究竟有何意圖,無論夜煌浮月,還是銀盌盛雪,如同消逝的時間,尋不到停留痕跡,也找不出一絲與自己延續的聯繫——唯獨那縷追尋甚久的馨香終歸覓見。






……





今夜月色特別通明,引起窗前僧者遙望銀月的興致。
四周一如往常寧靜,遠離喧囂的水鏡院令僧人心凈神清,入夜夏風帶來圍繞水榭的荷香,清涼舒爽的感觸牽引心中思緒。
曖昧不清的夢讓他不禁想起那多日未曾踏足此處的年輕君王,一襲白袍的高挑身形在炫目的日光下翩然起舞,滿頭雲絲仿佛瑩亮雪晶,傾灑沐浴金華的光輝。看不清的面容,只余舉手投足的高貴神聖,熟悉的畫面,刻印久遠的一瞬……
“玄竹。”
一聲低呼,蘊含無限感慨,又為何是如此不同的迴響?
僧者垂首望去,月色下一襲黑袍的年輕男人,眉宇間的冷傲雍容卻掩不住異色雙眸內令人心中一凜的柔和。
海月清朗,佪夢彌留……
明麗鳳眸半闔,相望但無語。



(完)



新剧快把人逼疯了……于是谜样的这篇番外根本变成了看不懂的片段?
只能说下一篇继续努力着这些事情都补完吧,,,,需要治愈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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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九里坡

發表發表於: 2011-12-25 22:14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終於要回覆這篇特別的"擎棄"篇了XD
(在聖誕節回擎棄文而不是棄書文會不會被某大神和諧啊,哈哈哈)

首先先謝謝師兄滿足我棄棄"受"文的心願>///////<(咳)
果然需要設一堆條件限制才辦得到啊XD
過了這麼久才讓我把心得生出來,強烈懷疑某棄一直在從中作梗= =

阿舅在劇中稱呼棄棄為"棄天"那熟稔的語氣口調真是令人難忘
就連棄棄的敵人們都未曾這樣叫過他,不禁令人想像他倆之間到底有何姦情(毆)

噗,剛開頭就來個擎棄版的"人魚公主"(大誤)
浪漫的英雄救美(狂毆)邂逅、還附贈了一條斷掉的定情禮物(再毆)
讓大鯨魚把棄美人擄回去了>//////////<
臭鯨魚你揀到的這個寶還真不是普通的來頭,哪來的福分啦∼∼∼指(棄:我心裡只有書,其他人我不要!!)
是說棄棄落海似乎與書書有關?很好奇發生了何事!果然落海之後惟一的惦念還是書書呀∼∼∼∼∼∼

嗯,不得不說,可能因為本文是棄書文番外篇的關係,加上又出來不少支線(?主線?)
所以三篇讀完仍有在雲裡霧裡的感覺XD
加上最末有提到書書作夢,不是很清楚書書夢到的是只有霜天跳祭舞的場面或者整個夜煌浮月的往事呢><

以主文來看,霜天會那麼乖乖地待在這個陌生的遺世海島,
除了能力受制之外,主要還是因為心中那股莫名的追尋><
他可以冷靜甚至近乎無情評價為愛子而瘋狂的婦人,
並認為婦人的執念舉動仍不能擺脫天理輪迴,否則將破壞既定秩序
然而他自己卻無法遏制對那一抹光明的悸動,
所以就算單單只是足跡停留過的栖雲岩、單單只是岩上的蒼勁題字、單單只有詩句的無畫墨畫,也能讓他傾目掛心
這樣未明的執念與之相較究竟誰濃誰烈,一來一往的返照,確實很有趣

更有趣的是他面對擎海潮時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厭惡感XDDD
好萌啊(喂喂喂)XDDDDD
雖然因為他對他完全不在意,所以對擎海潮的"調戲"行為也不會想到特別的方面去
但光是對於對方那種曖昧不明的輕佻戲言(對他而言XD)都那麼不適
不禁讓我感慨環繞在他身上那股隔絕塵世的潔癖感真的好強烈呀
同時也讓人更好奇他惦於心念的究竟是懷抱著怎樣一種情感
清冽如他,又是那麼明悉世情,縈迴於他心底的執念絕對不是一般世俗的需求執著

文中讓我印象頗為深刻又相當喜愛的是整個海島的自然風光,清美絕塵,歷歷在目
和棄大神冰清玉潔的孤冷氣質頗為融洽
感覺師兄筆下的海島風景特別有感情=///////=
還有可愛的鳴海和雪津>//////////////<
牠們每回一出現都比某位大神還搶眼啊,哈哈
原來鳴海和雪津才是棄棄的救命恩人?好有靈性的小動物=v=
尤其鳴海和書書似乎還有一段因緣在?期待師兄日後揭曉><

這文特地把擎海潮拉出來,看到他對棄天帝那麼興趣濃厚的樣子
我承認棄棄本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任何人都不准來惹我的氣場會讓人更想惹他逗他(神之焱)XD
——所以我一直在等壓得下他的那人啊!!(喂)
不過看他不止一次對棄大神意有所指的暗示,倒是讓我想起他對珊瑚的感情了
他看得懂棄天帝本人可能都還沒完全清楚的矛盾和糾結,不正表示他自己也是局內人嗎
或許這樣的對比,是擎阿舅出場一個挺重要的意義吧>"<
其實我很想釐清擎阿舅對珊瑚、棄棄對書書的執著有何不同呢=///////=

另外提到天界戰爭的事,擎海潮能夠知曉,也讓人頗為好奇他的身分來歷
他口中的"故人"書書,他、書書還有棄天帝究竟有什麼過往呢?
期待本文有後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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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無塵聖僧真是你所救?
漢:沒錯!他是我第一百名的師父。你呢?是我最難忘可愛的仇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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